分不清是暗影还是光辉的光线下,每一寸土地都充满了寂静的覆灭感。
曾经带给血界安宁的结界如今成了牢笼。这层禁锢无色无形,却如一面巨盾一般密不透风,隔绝了血族的生机。
弗里厄跌跌撞撞地被人拽着手腕,在密不透风的树林里穿行。
无数松枝蹭过他豪华精美的衣饰,重重弯曲拍打在他身上腿上,他面如死灰地捱着,任凭拖拽他的人把他带向血族的死地——一片深不见底的裂谷地带。
巨大的旋风从裂谷冲击而上,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虽然拥有坚实的躯体,可是在堪比罡风的剧烈旋风的切割之下,弗里厄的皮肤感到一阵刺痛。
寒意如同夜色一样浓重,一层层地覆盖下来,阻绝一切生机,将天地死死践踏在足下。墨黑的彤云翻滚,暗挟着风雷滚滚,连大地也为之震动。
狂风卷过,在悬崖的边缘肆虐悲鸣,空气中弥漫着连血族都皱眉的血腥味道,一种血界特有的食腐生物在头顶上凄厉鸣叫盘旋,似乎准备着随时俯冲下来,撕咬争抢,从死亡降临中分一杯羹。
“就是这里了,下去。”总长老的面容在金色的月光下模糊得偏离了应有的平衡。
弗里厄惊惧地后退数步,脚下坚实的土地突然裂开,如同饕餮贪食无厌的口,要将他整个人都吞没下去。恐惧攥住他的胸肺,令他无法呼吸。突然脚下一空,整个人被一股强大不可抗拒的力量拽进了无垠的黑暗中。
“啊!”弗里厄失声,猛然惊坐起来。
“啊!”弗里厄失声,猛然惊坐起来。干净的天花板,古色古香的家装,无数不可能存在于人间甚至未必存在于世间的家具映入眼中,告诉他自己不过是入梦的事实。
一台电动角子机还搁在身边不远的地方,更证明了他的安全。
柔软的棉垫让血族亲王的身躯陷在舒适的环境里,深褐色的木纹触手可及。他拍了拍,很结实,是真的。
他动了动身体,一件黑色的警察大衣滑落在地上。
肯定是刚才自己睡着时那小片警盖在自己身上的,用自己的话说,是破棉花做的。
这么想着,弗里厄把大衣捡起来盖回腿上,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往窗外望去,天色已经从蒙蒙的清晨转为大亮,院子里那一茬韭菜看起来无比鲜艳可爱。
也许是怕硌到弗里厄,章桓大衣口袋里的零钱钥匙都被掏出来放在桌上,还有薄薄一沓警民联系卡。
几张磨得皱巴巴也没机会送出去的警民联系卡上,白白净净的小片警摆出一个相当僵硬的笑容。
弗里厄的目光锁在章桓两个字上,久久不能移开。
“醒了?”章桓抄着手走出来。趁着弗里厄打盹的功夫,已经忙活半天了。
谁让弗里厄开了一夜车,而自己已经休息过了呢?
把行李统统搬进去之后,章桓把带来的衣物行李,还有弗里厄那堆杂七杂八的花哨衣服一一安顿好。他眼里见不得脏东西。过去住宿舍那会儿就被同学笑话说这脾气像姑娘。
他用不惯高档到好像能飞起来的洗衣机和烘干机,径自拧开水龙头把搬运中沾了浮尘的衣服洗得干干净净。
阳台上挂满了或鲜艳或简单的衣服,一股淡淡的洗衣粉的清香。
“我的衣服不能用热水洗!啊啊啊!你赔我衣服!”弗里厄瞥见其中几件衣服,嗷嗷大叫着攥住对方的肩膀晃了起来。
“用凉水洗的。”章桓甩甩被晃晕的头,淡淡说。
弗里厄一愣,视线下移,看到一双起皱发红的手,关节处看起来也比平时粗了些。
下意识地,他把那看起来都觉得凉的手攥在手里,怒道:“你给自己找什么麻烦!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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