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孩子。如果真让他得逞了,孩子说不定就保不住了。”
他良久不语,慢慢走到门边,然后回头对我说:“靖平知道你怀孕了吗?”
“知道。”
“他高兴吗?”他的声音突然有些略略发哑。
“我从没见他那么高兴过。”想起当时靖平眼中喜悦的光华,我的嘴角也不禁噙了一丝笑意。
他仿佛疲倦似地轻叹一声:“你休息吧。”然后缓缓拉上了门。
逃亡(云深)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我又恢复了惯常的囚居生活,没有骚扰,也没有访客。然而那场Hamisi带来的噩梦却时时出现在我的睡眠里,让我在惊惧中醒来,然后再无法入睡。
我每天的两顿饮食仍然一成不变:两片午餐肉,一块面包,和一只苹果。每次,我都不动那两片肉,然后让Abena收走。
然而我的身体却仿佛起了急剧的变化。以往,我对肉类从来不会太感兴趣,都是在靖平和玮姨的敦促下会吃一些,而且营养搭配齐全的三餐和其间定时的茶点也很少让我感到非常饥饿。但是现在,我却时时因为饥饿而心神不宁,并且疯了样地想吃肉。我知道这是因为我现在的饮食不足量并且缺乏脂肪,我腹中的孩子在向我抗议。
曾经几次,我忍不住把手伸向盘子里的肉,但摸到了,却又放下。Abena比我更艰难。我过几天就能回家了,可她却要待在这连仙人掌也吃不饱的沙漠里继续生活。我和她的体内同样都孕育着生命,但现在,她的孩子比我的更需要这几片肉。
我把触过肉的手指放在鼻下,指尖上残留的隐隐油脂香味诱得我喉间似乎有一只爪子在不停地搔挠。我把手指伸到嘴里,细细吮吸。指上那一点点可怜的脂肪,却变成了巨大的诱惑,让我想要嚼掉自己的手指。
奶奶要是看到现在的我会怎么想?
她一手调教的优雅完美的公主居然在舔手指?
奶奶会不会以为我神经出了毛病?
我不禁笑起来,但眼泪却也随着涔涔而下:靖平,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我们的孩子。请你原谅我。
Abena依旧每日给我送饭,照常是不搭理我,也不跟我说话,收拾起我用过的碗盘就走。我明白我和她之间仍然隔着无法逾越的距离,也就不去自找没趣,只在偶尔和她目光相碰时,对她静静一笑,尽管她从无回应。然而,我注意到每次她离开时总是小心翼翼地端着那个盛着肉的盘子。
Abena不会糊涂到为了自尊心而委屈自己腹中的孩子。我的心意应该没有白费。这一丝欣慰和欢喜给了我力量,对抗下一轮的饥饿来袭。
入夜,我刚迷迷糊糊要睡着,一双手忽然掩在我嘴上。
是Hamisi又来了吗?我惊骇地想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等看清捂着我嘴的人是Nigel时,我心里瞬时一松。
他压低声音,语速急促地对我说:“Hamisi刚刚发动了叛乱,杀了Endu。现在他是这里的头儿。等明天拿了酬金,他就要撕票杀了你。我现在没时间跟你多解释,你马上跟我离开这里。”
我心惊胆战地跟着Nigel走出房门,门口看守我的卫兵已经不见了。大概是被麻晕以后藏起来了。
我们蹑手蹑脚地穿过曲折的过道,然后打开一扇小门。我终于走出了这座我待了将近一个月的拘禁所。
我跟着Nigel,跌跌撞撞地在夜间的沙漠里行走。远处的沙丘在明亮的月光下低缓起伏,让我忆起家中的起云池。月净虫鸣的夏夜,推开我卧室的雕花窗,呈在眼前的就是月下银波微皱的一池柔水。
沙漠夜间的凉风让我打了一个寒站。我清醒过来:自己离家还有漫漫无边的苦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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