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中国红旗下的第一代知识分子,思想正统而保守,家庭和集体利益看得无比神圣。
“我这辈子就对两个人说过这句话,一个是你妈,一个是你。”
“没想到,我妈,您居然劝她离婚。”
“嫁给一个自私到极点的男人,一眼能望到头的枯燥乏味的婚姻,无休止的奉献和自我牺牲,你妈妈会被名为家庭的机器压榨掉最后一滴血汗然后倒下,这是几乎能预见得到的。”穆珏哑声说,“可是她不敢有这种念头,在我们那个年代,离婚是惊世骇俗的事。社会对离婚的女人太歧视,太不宽容,你妈妈,她被折磨到丧失自我,你明白吗?没有摆脱婚姻的勇气,她踏不出那一步。”
“所以她让婚姻给吞噬了。”
穆珏沉默了,然后点头说:“情况是这样没错。”
“您担心我也同样被吞噬了?”穆昱宇笑了,“您放心,我足够坚定和强大……”
“我不知道,”穆珏摇头说,“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足够坚定和强大,我只知道,人有生存权,有追求幸福的权利,早一百年,这些是要流血流汗去争取才能获得。可现在得来太容易,法律赋予,社会允许,但却反倒会被个人忽略。小宇,你真的知道,你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吗?”
“我……”穆昱宇沉默了一下,点头说,“我当然知道。”
“那就好,”穆珏低头把汤喝完,轻声说,“我从不干涉你的决定,就算让你离婚也只是建议,但我希望你过得好,离开那个女人,放了她,你们俩都会更自由的。”
穆昱宇微微笑了,说:“您放心,我只是在等待时机。”
“希望不会太久。”
“不会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