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可能真的透支了,不然为何只是跟叶芷澜说了几句话,就觉得心累?
其实她没说错,曾经她并不是那么惹人讨厌。
可后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穆昱宇想起当初听闻她包养音乐学院的小白脸这一消息,若不是面子上实在难看,他甚至都不曾觉得愤怒或者被侮辱?
仿佛那是一个与己无关的女人,她全部的存在价值,就在于还有用这三个字而已。
这就是他的婚姻。跟一个陌生人共同成就的一个笑话,可此时此刻,他觉得笑不出来。
他忽然想念那个怪梦了,他想,就今晚吧,让我进入那个梦,做一个不一样穆昱宇,就今晚,一次就够了。
因为在那个梦里,他是一个普通女人的普通丈夫,他有一个普通家庭和一个普通孩子,普通这两个字,突然变得格外沉甸甸的。
“爸……”银铃般的童音如约而至。
穆昱宇立即睁开眼爬起来,他有些贪婪地盯着眼前的小小孩童,小孩头发像个鸟窝,脸颊嘴角两块突兀的青紫,小衣服被扯乱,上面尽是污渍泥点,再往下看,一只脚穿着鞋,另一只脚居然光着,露出白嫩嫩的小脚丫,不过现在已经弄脏,在他目光逼视下,脚丫上的小指头畏缩地动了动。
看起来像跟人刚刚打过架。
“爸……”小孩忐忑不安地注视他,把手藏到背后,结结巴巴地说,“我,婓斐,没不乖,我,我摔了一跤……”
穆昱宇盯着他不说话。
“我,我,没打架……”斐斐一紧张,自己将老底交出来了,涨红了脸,黑眼睛不安而畏惧地看着他。
“过来!”穆昱宇愣了愣,对孩子招手说。
小孩磨磨蹭蹭地不敢上前。穆昱宇低喝一声:“过来,听到没!”
斐斐不敢不听,期期艾艾地蹭到他跟前。
“手伸出来。”
斐斐急了,眼睛蒙上泪雾,叫着说:“我不敢了爸爸我下回再也不敢了。”
“让你把手伸出来!”穆昱宇不耐烦地伸手过去,把他的小手扯过来,扯的时候听见小孩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穆昱宇低头卷起他的袖子一看,手臂上一片红肿。
他试探着捏了捏,小孩哭出声来,嚷嚷:“疼。”
“我以为你不疼呢。”穆昱宇没好气地继续捏骨头,判断应该没伤到骨骼,于是松开他,问,“打架了?”
小孩扁着嘴,哭着说:“我下回再也不敢了。”
“那就是打了,赢了吗?”
小孩狐疑地抬头看他,脸颊上还挂着泪珠,但还是摇头说:“没。”
“跟比你大的小孩打?”
“嗯!”斐斐重重地点头,“他们坏,他们有三个呢,都比斐斐大。”
“对方挂彩了吗?哦,就是受伤了吗?”
“嗯,我拿石头砸他们来着,”斐斐的声音小了下去,“我下回再也不敢了爸爸。”
“那你不算亏。”穆昱宇淡淡地说,“行了,找你妈上药去,就说我说的,不叫她打你。”
“爸爸……”
“还呆我这想找揍呢?”
“才不要。”斐斐立即捂住小屁股,转身就跑,那声音已经不是刚刚那种又害怕又憋气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