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里,三个人一块盯着那台老式电视机看春晚。他们坐着就电视节目聊些不咸不淡的话,磕点他平时绝对不会吃的瓜子坚果,在这么好的气氛中,穆昱宇甚至吃了一颗倪超硬要塞给他的劣质巧克力,甜得他满嘴发腻,可他还不能吐出来,因为倪超用他天真无邪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他,殷勤地问:“好吃吧穆哥?” eJX#@`K
穆昱宇咬着牙才僵硬地憋出一个“嗯”字来。 .S4u-
时间悄然过去,小白痴挨不住困,就在沙发上支着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后来他被倪春燕轰去睡觉。客厅只剩下他们俩。气氛骤然有些冷场,倪春燕起身进了厨房,过了一会,她端出来一个热腾腾的搪瓷缸,里头泡开的茶叶。穆昱宇接过喝了一口,茶水苦中带涩,可喝进了嘴里才发现回味甘甜,正好解了他的甜腻味。 8b=_Y;
“苦丁茶,”倪春燕说,“你今晚吃了不少肉,喝这个正好。” tf G@&&%9
穆昱宇微微点头,一手端着搪瓷缸,另一只手却从茶几下伸过去,悄无声息地握住她的,倪春燕大概刚干完活,她的手摸上去一片冰凉。倪春燕有些尴尬,试图抽回去,结结巴巴地说:“我,我的手凉……” i mM_H;-X
“我给捂捂。”穆昱宇边说边放下茶缸,将她的两只手都合在自己掌心间,使劲搓了搓,哑声说:“捂捂就热了。” O H7FkR
“多久?”倪春燕看着他,目光既深切又悲伤,“你给捂多久?要没多久的话,你还不如现在别折腾。” <\FH fE
穆昱宇与她对视,轻声问:“你怕什么?” )CyS#j#=
倪春燕别开眼,摇了摇头,千回万转之间,这个直率的女人终究还把这句话说出口:“怕你变卦。” +^<](z
“其实我也怕,”穆昱宇认真地说,“我怕你真跟我在一块,会发觉我其实就一混蛋,混蛋的程度超出你的底线,然后你如梦初醒,对我烦透了,真个下定决心要离开我。” (tQc
这句最难承认的话,曾经以为打死也不可能说出口的软弱的话,现在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来,穆昱宇直到将它说出来,才发现并没想象中那么难,在她面前承认自己也会软弱,其实也不什么大不了的事。穆昱宇骤然间松了口气,似乎将体内最难以启齿的部分也能坦然展现了,那余下的东西,与之相较都轻易起来,都变得没什么不能说。穆昱宇坚持握着倪春燕的手不放,他开始低声坦白自己曾经做过一个梦,在被人下药的期间,有那么一段时期,他梦里梦外不知今夕何夕。他也不过如此,会耽于享乐,会沉溺于虚幻,他的意志坚定心性坚忍并不一直管用,所以他会想要将梦幻变成现实。可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发现药物作用起了基本意义,他诚然慌乱了,外头的残酷无情说穿了都内心慌乱的遮掩,他不知道怎么办,的,即便强大如穆先生,在面对倪春燕的事情上,也经历过不知如何安置她为好的困境。 Q5_o/wk
“后来我又服了一次药,我回到那个梦里,我发现我其实能分得很清楚,我知道我要什么,我知道你谁,我没把你跟任何别的人弄混,我一直了解你,我一直没看错你。” sT' 5%4
“你问我知不知道跟你过日子意味着什么,我其实知道的,我心里清楚得很,可我不知道我原来已经很清楚,”他艰难地笑了下,发现自己实在笑得难看,索性不笑,继续缓缓地说,“直到现在我才发现原来我早就准备好,早就准备好接受你,也许在很多年就准备好了。记得吗,就在你穿着花裙子在大榕树下等我那个晚上,十六岁的时候,可能那时我就已经想跟你在一块了,但我那时候太年轻了,你能原谅我吗?我那时候太年轻,我不懂事……” k;L6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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