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因为,”他苦笑,“我发过誓。”
“发誓?”
“……八岁生日那天,我发过誓,如果妈妈可以回来的话,我可以从此不吃我最喜欢的菠菜。然后有一天,我还是忍不住吃了,所以妈妈就没再回来。”他说这话的时候,是一脸平静,仿佛说的并不是他自己,而是另一个人,一个没有丝毫安全感的孩子。
项峰眯起眼睛看着他,眼神凝重:“屿,我觉得我们应该好好谈谈。”
“谈什么?”
“施子默。”
他的情绪有点波动,起身说:“我不想谈她……”
“为什么?!你要眼看着她离开你吗?”
“这不关你的事!”他有点火大地说。
“怎么不关我的事,我是你哥哥!”项峰也站起身,抓着他的手臂,满脸认真。
项屿沉默了一会儿,颓然地垂下头,说:“对不起……”
“……”项峰放开他的手臂,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胸,“我前一阵子看见默默跟一个男人约会,那个男人叫丁城,是一个模特。”
“……”
“现在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
“屿,你爱她吗?”
项屿苦笑,这是一个星期以来,第二个这样问的人,但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爱?什么是爱?占有、嫉妒、互相伤害?你可以跟我解释什么是爱吗?”
“一秒之内回答我,如果我和她同时掉进河里,你会救谁?”项峰的表情很认真。
他皱了皱眉头,说:“她……”
项峰无奈地苦笑。
“因为你是个男人。”项屿补充道。
“不、不是的,”项峰摇头,“如果你是认真回答的话,就不会有时间考虑男女的问题。”
“……”
“你只是直觉地选出两个里面对你来说更重要的那一个——很显然,不是我。”
“但你对我来说也很重要。”他很少说这种露骨的话,尤其是对哥哥。
“是很重要,但她比我更重要不是吗?”
“……”
“所以傻小子,”项峰用一种侦探小说家特有的镇定的口吻说,“你是爱她的。”
一星期以来,子默都呆在家里,蒋柏烈跟朋友出去度假了,要下星期才回来,有几次她下意识地想要打电话给他约时间,才想起他不在,不在那间老旧却充满了熟悉的气味的房间里,心里有点失落。
顾君仪联络过她几次,但是始终没有提起什么时候开始工作的事,她隐隐地有些不安,想找人倾诉,但顾君仪每次都匆匆挂了电话,没再多说什么。
她颓然倒在自己那张大床上,想起摄影棚的那一幕,忽然很害怕顾君仪会就此放弃自己。还是说……她知道她看到了些什么?
不安的情绪环绕着她,一转身,雪白的枕头上有一根短短的乌黑的发丝,她知道,那是项屿的发丝——不知道多久之前留在这里的——也许,就是她离家出走的前一夜。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她决定出去转转,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兜风,不知道为什么,却来到了公司楼下……哦,原来她再也没地方可去了。
抬头望去,整个办公大楼在黑夜里却灯火通明,她想象着走廊上奔走的工作人员,想象挥舞着刷子的化妆师,想象摆着各种姿势、露出各种笑容的模特,以及所有那些做着自己工作的人们……她很想回到他们中间去,没有什么时候比此时此刻更想。
副驾驶的车门被打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挤进她娇小的老爷车里,高傲地说:“走吧,开车。”
子默错愕地看着丁城,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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