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在一起,以为能慢慢忘记,但是每次你站在我面前,我都忍不住想吻你。我也想过,如果你被我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也许你会离开我,那么我终于可以说服自己——但你没有,你还是远远地站在身后,当我回头的时候你还对我傻傻地笑。”
子默别过脸去,觉得那样的自己很不堪。
“慢慢的,爱你、伤害你,就变成一个永远没有尽头的循环,我身不由己。我甚至不知道那算是一种习惯,还是说,我们早就已经麻木……”
说完,项屿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用手指扳过她的脸,沉默了很久,忽然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的眼神看着她,说:
“可是子默,无论什么时候,我都清楚地知道——我爱你。”
“……”她怔怔地,说不出话来。她一直想要听的话,终于从他口中听到了,但她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的手指温柔而坚定,好像不容许她移开视线,只能够看着他,看他的眼睛,看到他心里。
旁边有车开过,溅起一阵水花,隐约能够听到轮胎与地面以及雨水交错摩擦的声音,就像有什么被撕裂了。
子默以为自己会流下眼泪,或者发疯一般地捶打他,但她并没有。她只是眨了眨眼睛,用一种平静得几乎可以称之为愤怒的口吻说:
“这就是你的借口吗?”
“……”
“也许你是爱我的,”她顿了顿,“但我没有体会到。”
“子默……”
“我能够体会的,只是你的自私和不安,你根本不懂得什么是‘爱’——根本不懂!”
说到最后,她尖叫起来,带着一点从未有过的歇斯底里,好像面前的不是项屿,而是一个魔鬼。
项屿放开手,眼神是惊恐而错愕,也许他以为只要和盘托出,只要说出心底话,她就会扑到他怀里,说她也爱他、也离不开他……
“你以为一句‘我爱你’就可以抹去我所有的曾经受到过的伤害吗?不会的……就像你说的,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说完,她打开车门,跳下去,踏着地上的雨水而去。她没有拿那把雨伞,也许是忘记了,也许是懒得拿,也许是想要留给他,告诉他,下雨的时候,我们需要只的是那一把平淡无奇的伞,而不是什么华而不实的防水外套。
她觉得自己睁不开眼睛,却还在前行。她知道,真正模糊了视线的,并不是从天空中滑落的雨水,而是……从她眼眶流出的泪水。
这天晚上回到家以后,子默就病了。她躺在子生给她的那间小小的客房里,觉得天旋地转。
子生半夜才回到家,她无力地叫了他一声,他走过来,手掌放在她额头上,吓得叫起来:“我带你去医院!”
但她不肯,颇有一种革命烈士宁死不屈的精神。
昏黄的灯光下,子生担忧地看着她,一副兄长的表情。
其实她有点想笑,因为他不常露出这样的表情,但她又笑不动,只是抓着他的手,说:“给我一碗粥……还有药片,明天,我就会好的……”
子生终于还是站起身,打算去给她煮粥,恍惚之间,她听到自己说:“你别告诉项屿……千万不要……不然我跟你拼了……”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他,”子生说,“要是我跟他说你烧成这样我都没带你去医院,会跟我拼命的是他……”
子生好像还说了些什么,但子默已经听不见了,她觉得自己睡着了,或者是在半梦半醒之间,她被绑在一群彩色的氢气球上,随着气球在天空中飞舞,脚下是蓝色或灰色的屋顶,屋顶上有许多人,抬头看着她,不知道是羡慕还是担忧,她就随着气球越飞越远,终于,再也看不到半个人影,甚至于,连屋顶也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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