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想过改变她,就好像他也没想要改变自己。
话题就此结束,因为他看到包纬在走廊上招手,于是他拍了拍子默的肩,走过去。包纬带着他穿过曲折的长廊,来到一间办公室,阿孔坐在办公桌后面那张老板椅上转圈子,他跟着走进去,反手关上门,坐到沙发上,洗耳恭听。
“听着,我查到了些东西,”阿孔说,“最近我们这片管区所有有点背景的场子都被举报了,每次警察来的时候,都有光头的人在场。”
“他要天下大乱?”子生侧过头吐出烟圈,像是对此毫不在意。
“可以这么说,但……”
“?”
“某人的场子除外。”
阿孔继续转圈,包纬终于忍不住抬腿踢了他一下:“别转了,看得我头晕。”
他停下来,看着子生,直到子生也抬眼看着他,波澜不惊地吐出一句:“我的?”
阿孔抿了抿嘴,点点头。
“我不懂。”包纬皱着眉头,双手抱胸靠在墙上,仿佛另外的两个人在说火星上发生的事。
“很简单,”阿孔抬头说,“他要让天下大乱,还要把这个责任推到子生身上。”
“为什么?”包纬的眉头皱得更深。
阿孔耸耸肩,表示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子生一口又一口地抽着烟,像是没完没了,忽然,他把烟蒂丢在烟缸里,一脸淡定:“他要我失去所有人对我的信任。”
“为什么?”从某种程度上说,包纬是个不耻下问的人。
“因为光头觉得你是最有可能继承老大位子的人?”阿孔恍然大悟。
子生面无表情,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好像他刚才什么也没说,又好像那是与他无关的事。
“光头把你当眼中钉,但你根本就没想再参与到这趟浑水中来。”阿孔看着他,自问自答。
子生眨了下眼睛,终于点头:“可是那家伙根本不相信我没有任何野心。”
气氛忽然变得沉闷,三人各自思考着,没有人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也没有人想要知道其他人在想什么,又或者是,他们直觉地以为,彼此的想法是一样的,所以没有必要拿出来讨论。
阿孔把腿翘到桌上,清了清喉咙,说:“对了,我还查到一些有趣的事……关于那个女警。”
“?”子生抬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喝醉的那天晚上,警察在两条街以外抓到一个卖丸子的,顺着这条线破了一个大工厂,那个卖丸子的家伙常去你那里打球。”
“……”
“还有,她不是交警,她只是帮人顶班而已——当然,那是违规的。”
“……”
阿孔见子生一直不说话,忍不住问:“那天晚上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他仍然是沉默,只不过脸上的表情,抑制不住地温柔起来。
“你完蛋了!”阿孔瞪大眼睛,指着他,“搞什么人不好,去搞女警。”
这个时候,敲门声响起,包纬走过去低声问是谁,酒保为难地说,外面有人找施子生。
三人都觉得意外,互望了几眼,子生站起身开门走出去。
店堂里仍然不够亮,照得人影憧憧,吧台旁有两个女人,一个是施子默,还有一个,就是气势汹汹的钟警官。
她依旧披着一头柔软的大卷发,身上银灰色的连衣裙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发出黯淡的光芒,脚上穿着一双银色系带的高跟凉鞋,大约是穿不惯的关系,她的站姿很别扭,手上还有一只跟她整个人很不相配的黑色手提包——子生抿了抿嘴,他决定收回刚才的话,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她还是钟贞,那个奇怪却……有趣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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