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包白色粉末拆开倒进去,用水冲洗干净。
“报警说自己店里有问题,引来警察临检,这招会不会太冒险了?”阿孔笑着问。
子生耸肩:“我这里本来就没什么,不怕检查。”
“光头接到电话问警察为什么提早来的时候,估计也一头雾水吧?”
“他一直不对付我,不是不想对付我,而是要把最好的留到最后。”
三人走出木门,沿着小巷回到桌球室,大厅里还有许多客人在等待着,很热闹。他们上楼,回到球桌旁,子生拿出自己那根球杆,开始用巧粉擦拭皮头。
“他的招数也太烂了,”一直沉默的包纬忽然说,“在我店里不是已经用过了吗。”
子生摇摇头:“他的招数是不够精明,但有一点你说错了,你店里那个孩子只是意外。”
“?”
“我叫阿孔去查了其他店,都没有人搞这套,我相信他用来对付我的招数肯定跟别人不一样,所以他没必要打草惊蛇。谁都知道我跟你的关系。”
“那么……那个孩子……”
“他确实是光头的人,但是他那天只是恰巧在你那里,也恰巧带着那些东西,看到警察临检,他慌了,所以去厕所想倒掉。”
“……”
“但我想不到的是,他用一个人埋伏这么久,只是要做一个这么愚蠢的小动作。”
三人沉默地打球,没有再对今晚发生的一切做任何议论,好像这只是一个平静的夜晚,什么也没发生的夜晚。
第二天中午,施子生回父母家吃饭,妈妈照例又对已经年届三十却还没有着落的兄妹俩狠狠数落一番,他低头认真地吃饭,觉得自己一直也没能为父母做过什么,所以唯一能够做的,也只有安静地听他们把话说完。
他知道自己是那种父母看到都很头疼的小孩,少年的他性格叛逆,常常惹是生非。那时候父母几乎每个月都要去学校赔礼道歉,甚至帮他付那些赔偿费、医药费。他也内疚过,不过这种感觉在他心里存不了多久,他向往的是更广阔的自由。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父母脸上的皱纹越来越深,额上的头发变成了白色或是浅褐色,他忽然觉得:也许有一天他也会有孩子,但他对自己的孩子,一定不会有父母对自己这么好。
他变得沉静,开始思考一些他以前从来没想过的问题,那些他曾经视为生命的自由慢慢模糊,约束和牵绊反而成为他乐于接受的东西。他转过头看着妈妈,她一边唠叨一边把汤里仅有的两只鸡腿夹到他和妹妹碗里,他听到她说:
“子生,我每次问你,你都说不去相亲,但叫你带个正正经经的女孩子回来,你又没有一次兑现,你叫我说你什么好?”
“……”
“其实啊,前几天你舅妈跟我说,她邻居的那家女儿最近刚刚留学回来,问你有没有兴趣。据说,小姑娘人很好,而且——”
“没兴趣,”他垂下眼睛认真地啃着鸡腿,想也不想地回答,“我有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