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出烟,装上象牙烟嘴,闷闷的抽起了烟。
过了好一会儿,坐在前面的陈叔忽然间沉不住气了,他回过头激动的对谭央说,“谭小姐,婚姻不是儿戏啊!你可要想清楚,还差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举行婚礼了,这周一开始,你们九月八日结婚的消息已经登在报纸上了!请柬也陆陆续续的发出去了!现在又说要推迟,那么多场面上的朋友,你叫少爷的脸往哪儿放啊?”谭央低下头,固执的扶着车窗。陈叔见状,便去看毕庆堂,希望毕庆堂也能开口说说自己的难处,劝劝谭央,可毕庆堂自顾自的抽着烟,没看见一样。陈叔急了,痛心疾首的对谭央又说了一遍,“谭小姐,婚姻可不是儿戏!”
过了半天,毕庆堂抽完了一支烟,他叹了口气,转过头温柔的对谭央说,“好吧,都随你!”谭央点了点头,“谢谢大哥。”毕庆堂听了这句谢,苦笑着摇头。“大哥,那我回家了。”“不请大哥进去坐坐?”“大哥累了一天,也早点儿回去休息吧。”毕庆堂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替谭央打开了车门。谭央下车走了几步,就听毕庆堂在后面笑着喊,“小妹,就算你儿戏,大哥也陪你。若是又改了主意,不想推迟婚期了,就挂电话告诉我一声!”谭央回过头去看,毕庆堂一脸故作轻松的笑,眼中却是忐忑与不舍。
这天晚上,谭央躺在床上,上海的夏夜,闷热的天,湿漉漉的空气,辗转反侧,总是睡不踏实。谭央探头一看,书桌上闹钟的时针已经快走到十二点了。她翻了个身,把薄薄的夏被往上拽了拽。这时候,书桌上的电话机铃声响起,打破了午夜的宁静。怕惊醒四邻,谭央鞋都没穿,跳下床去接电话。
“喂?”
“是我,大哥。”
谭央一笑,“知道是大哥,除了大哥,别人也不知道电话的号码。”
毕庆堂干笑了片刻,随即两边都没说话,电话机那头,隐隐传来留声机的声音,咿咿呀呀的放着京戏,是定军山。
谭央轻声问,“大哥还没睡觉吗?”
“恩,”毕庆堂顿了顿,又说,“等你电话呢,”这话里藏着伤怀失望的意思,话说出了口,他自己才察觉,恼怒之余,连忙又赶着补救,自嘲道,“等不来我就自己打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这么一说,谭央也不知该怎么接他的话说了,毕庆堂也觉出这个问题了,叹了口气才说,“你要是不想这么快就嫁给我,我就给你再找处房子吧,你住的那老房子一到冬天就冷,你又怕冷。”
谭央觉得很过意不去,连忙说,“不了,不用的,不麻烦大哥了!”
“麻烦好!我最怕你不来麻烦我!”这句话几乎是冲口而出,可能毕庆堂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说,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毕庆堂换了个轻松的口吻,“小妹,这么晚了,你去睡吧。不用挂电话,大哥给你放京剧听。”
谭央答应了,将听筒放在书桌上,躺到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直到日上三竿,谭央才起了床,拎起听筒,就听见那边的留声机里还放着京戏。她小心翼翼的挂上了听筒,盥洗后坐在书桌前学习。中午的时候,电话又响了,毕庆堂说他刚刚睡醒,问谭央睡得好不好。毕庆堂说他要过来接谭央出去吃饭,然后一起去天蟾舞台看京剧。“大哥,我和同学约好了下午要去书店买书。眼看就要开学了!”“哪家书店?”“还不知道呢,我们在学校门口见,再商量去哪个书店。”
毕庆堂听后踯躅片刻,“小妹,我刚才做了个梦,现在还生着那个梦的气呢。”谭央笑了,“哪有和梦生气的人啊?大哥这是怎么了?”“我梦见你又和我耍小孩子脾气,也不推迟婚期了,索性直接取下戒指还给我,取消了婚约!”谭央看着昨天晚间被她放到笔筒里的钻戒,心虚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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