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拨弄了一下放在面前的茶杯,状似无意的开口:“前几次因为老师的事对段先生有所冲撞,还请段先生包涵。”
“只是如此吗?”
“对,只是如此。”
段亦之有点气闷,这样的谈话并不是他所期待的。
“纪族长就如此清楚你老师的心情吗?”
“当然。”
“哦,那你说说,如果你老师还在,现在会怎么想?”
段亦之望着君晚朝,漆黑的瞳孔深处蕴含的期待慢慢浓烈起来,只是顾自沉思的女子好像并未发现。
君晚朝抬起头朝竹坊外的花海望去,神情有一瞬间的恍神。
就算只是这样看着,也会清楚的感觉到花海的主人数十年来花在这里的心力和感情。
缠绵不断,悠悠一生。
只是,段涵语的笑容不期然的出现在她眼底,瞬间出现的柔软渐渐消散。她转过头,眼中一片漠然,明明是清浅的微笑,却未曾到达眼底:“若是老师还在,她一定会说: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段亦之呼吸一窒,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含笑望着他的女子,眼中的眸色渐渐变为绚烂的深红,连说出的话都带着轻微的颤抖和求证:“你,说什么?”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微微攥紧的指尖扎进了掌心,君晚朝能感到轻微的疼痛,她昂着头,缓缓说出了口。
“为什么?”
“因为二十年过去,当初的一切都该放下了。”
君晚朝看到段亦之眼底的沉色,声音渐渐变得不可琢磨:“不知道段先生现在知不知道老师喜欢的什么?”
段亦之脸上浮现疑惑之色,不解的挑了挑眉。
“我想你现在并不知道老师喜欢的是什么,以前老师从来都不会下棋,可是你和我奕过棋,我师承老师,你应该知道她的棋艺有了很大的进步,像这样事有很多很多。二十年不是二个月,也不是二天,它足以让熟识的两个人变成陌路。就像若是现在老师还在,她也不会了解如今的你。”
君晚朝停顿了一下,抬起眸朝段亦之望去,他的眉峰掩下,皱的很紧,让人看不清眼睛里面的神情。
“她不了解你,段先生,早就不了解你了。对她而言,你只是段家的家主,仅此而已。如果,今天段先生只是想要一个答案的话,应该已经足够了。”
君晚朝压下了想把他皱着的眉抚平的冲动,站起身,慢慢向外走去,步履肃然得几近缓慢。
就好像这样一步步走出,就终是会走出身后的男子为她铸造的世界。
美好得几近梦幻,可是早就该醒了。
“只是因为这样吗?”身后的声音传来,带着沉重的叹息和几近苍凉的质问。
只是因为这样,你就要否定我一生的感情吗?
君晚朝顿了一下,仍是朝外走去,只是步伐却突然加快了一些,走了几步,终是停了下来缓缓开口:“还有,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把以前的路再走一遍了。”
这句话一说出,就让正准备伸手拉住他的段亦之猛的一顿,眼中因她停下而骤起的光亮瞬间沉寂下来,他看着她越走越远,直到终于消失在他的视线。
外面的阳光静静的倾斜下来,带着微微的暖意,君晚朝走了很远都没有回头,直到她的脚步即将迈过花海的那一刻,回忘了一眼。
盛然而绚丽的曼珠沙华,静静伫立的碧绿竹坊,就好像开天辟地时就存在于那里一样,带着无声的期盼。
眼泪,毫无预警的出现在了眼眶里,君晚朝眨眨眼,像是不可置信它们的出现一般,很久之后终是感觉到它们静静滑过的痕迹,她笑了一下,清浅的笑容里是极致的灿然,然后转过身朝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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