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的一齐挨撵,省得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闹腾,孔岫送长辈们出去,苏欣姑姑轮番交代了不少,最后梅向波说:“梅楷那孩子就交给你了,后面的康复性治疗非常重要,我已经让人去联系国外比较好的医疗机构,只要他的身体健康允许,马上到那边疗养。”
“嗯,我明白。”孔岫点头。
“还有……呃,算了,不说了,走一步看一步,你自己拿捏。”梅向波其实是想告诫她结婚的事儿不宜操之过急。
“别担心,我会看情况来的。”孔岫一点就通,以梅楷目前的状况,的确不好判断他究竟揣着什么心思。
打发这仨老的一走,梅楷忽然面瘫了,嘴哑了,不说话、没表情,成天那么躺着,只比一具尸体好点——会喘气儿。
不过有时候“尸体”也会“尸变”,因为截肢导致phantom pain和肌肉痉挛,左腿剧烈抽搐牵引梅楷浑身无法克制的颤抖,这时孔岫和物理治疗师会一起将他压住,就如同对待犯毒瘾的瘾君子,等抽搐高峰过后再开始进行按摩,整个过程相当痛苦,纵使像梅楷这样铁骨铮铮的男子汉也忍不住哀叫声声,冷汗淋漓湿透衣衫。
在病痛的折磨下梅楷的精神大不如前,清减消瘦了不少,好在原来本身体质体能强健,加上药物的配合治疗,抽搐的频率从起初的频发渐渐有所降低;从起初的一抽起来风云色变、哭天抢地渐渐适应而好转,孔岫觉得如果还没有起色,那她该叫医生也给她注射些止痛药……
这天梅楷又发作完一次,孔岫端来热水帮他擦洗,脱下汗湿的衣裤,看着他苍白黯淡失去往昔健康光泽的皮肤,孔岫轻手轻脚的仔细擦拭,温温柔柔一遍接一遍,好像这么擦了就能恢复回原来的样子。
梅楷静静的坐着不动,原来涣散的目光晃到某个角落,当即一片凝重呆滞,孔岫感觉他气息忽而一沉,怕没注意弄痛了他,抬高他的手臂检查,刚想问哪里不舒服就发现他直勾勾的望着什么东西,顺着看过去,那边放着之前特护推来的轮椅……
银亮金属轮子上架着黑色皮质座椅,这画面像把刀子似的一下扎进了胸口,冷风嗖嗖的往里灌,孔岫不禁呼吸一窒,慌忙低下头抠开他攥成拳的大手,一根指头一根指头的按压放松。
“我要来的,医生说偶尔得出去散散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梅楷依然不言语,任她套上干净衣服,收拾停当伺候着躺下休息,孔岫接道:“多晒太阳,不但杀菌还补钙呢。”
他充耳不闻拉上被子蒙头就睡,孔岫拎着毛巾站一边瞪了半晌,然后长长深呼吸了几口,抓了换洗衣服去洗澡,洗完出来还在擦头发便听到他居然开口说话了,“别在这儿呆了,回家去。”
孔岫走到行军床前坐下,“哟,真难得,我以为你打算装哑巴一辈子呢。”
梅楷瞄了瞄衣柜,“拾掇拾掇,今儿就走。”
“那不行,我答应你爸还有姑姑要照顾你。”
“我有特护。”
“那也不行,我的男人干嘛让一外人动手动脚的?”
梅楷挑眉,“你的男人?”
“啊,我男人可不就是你嘛。”孔岫撑着下巴冲他笑。
梅楷闭闭眼,“你没老土到搞‘无以为报以身相许’这套吧?”
“我不认为‘以身相许’土,正因为现在没几个人这么干了,我干起来才显得特牛逼轰轰。”
“我没工夫跟你贫。”
孔岫正儿八经的反问:“谁跟你贫了?”
梅楷翻身仰头,“我还不到要你可怜的地步。”
“哎哟,你个大老爷儿们拜托别那么绿萍行不行?你一多愁善感跟你爹跟我念诗一样,瘆得慌,还不如多抽抽几下来得痛快。”
梅楷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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