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和人如月华的父亲一起化作了灰烬。是父亲酒醉后的意外,还是知道我的身体调养得已经无碍,我的功课已能让他放心,而故意撒手而去,我没有细究根底。我只一捧一捧地收集起那些灰,让人将母亲的坟重新开启,一同葬下。
我没有哭,心里也没有多少悲伤,这样对父亲也许是种解脱,路是父亲选的,不是吗?父亲的朋友都是很难得的仗义男儿,就连身为九五之尊的凤伯伯都换上便服,前来祭奠。他们眼里的泪真切,他们眼里的悲真切,我的安静,不哭不闹在一些人眼里不可思议。有人叹息,可能碍于父亲,终究没有说指责的话。
文叔让我和他走,但最后我选择了和那个有些冷漠,唯一在我说将母亲的坟重启,没有半点质疑便让人照做的中年男子走。他也是父亲曾说过可以绝对信任的人,于是,我成了他最小的弟子。师傅很少唤我的名字,只按师门排行叫我阿九。久而久之,不但门中长辈如此叫,连师兄师姐们都这样唤我。
是受自母亲胎内带出的毒素影响,或是本身就是个情浅的人,我在魔云山的日子除了习武外,变得懒散而悠闲。师傅从来不约束我,寡言的他有时会叫我和他一起品茶,或有时听我吹萧,可以在竹林下静默地消磨一下午的时间。他和我一年说的话,也没有多少,但他对我的关怀却是实实在在,真真切切。于是我勾起嘴角浅笑的日子多起来。师傅得恶疾去世,交代了大师兄两件事,一是以后宗里的事也不可勉强我,随我愿意,二是把我当自己的弟弟看待,什么事都护着点。
那时候,说不清心底涌上的是什么滋味,暖暖的。可惜,师傅很快就去了。下葬的第一日,我陪着师傅,吹了一天的萧。往后,若是心里有些烦闷,我都会去师傅坟前坐一会儿,或吹萧给师傅听。渐渐的,我喜欢上在竹林间置一卧榻,备一壶暖茶,体会隔着竹林不会伤人的暖洋,或漾起的浅浅清风。
大师兄的外号,实在有些名不符实,因我年岁渐长,却始终无视宗里那些爱慕的眼神,竟让人带我去青楼。其实对宗里那些女子,我也真的只能无视。我不会鄙夷她们只因着这副相貌而看向我的爱慕眼神,那只是她们心情的真实反应而已,但是无论貌美还是品佳,都无法在我心中泛起涟漪,所以,我对她们虽还友好,却是从不与人半点亲近。
来来去去,心血来潮帮师兄解决一些宗里的事情,或是躲在后山过属于一个人的清闲日子;有时上青楼听歌赏舞,只是不太喜那里的浓重味道,很少留宿;有时一个人一叶偏舟,浅醉与湖光水色之间;有时足覆丛林,捉些蛇虫鸟蚁,配些毒药。只是这一切,都象是生命里轻轻划过的水痕,涟漪过后便已无痕。
我在外面游荡了一年多,回到宗里,得知大师兄也刚回,便去看看,毕竟,让我心中有些挂念的人本就不多,外人眼中冷酷无情,实则唠叨地比大嫂还厉害的大师兄确是其中一个。那日,他一边问着我的情况,一边嘟囔着,这世界上怎么有这么清冷的小孩子,一家被灭了门,脸上还一直挂着笑,说不能用别人的罪恶来惩罚自己,她死去的父王定是希望她快乐地活着,所以就要快乐地活下去报仇。
那时我的心就痛了一下,涌上连我自己都不甚明了的怜惜,快得没来得及分辨什么,就听得大师兄又在叨念着,说其实那样想倒也洒脱,还说那孩子身世也真的可怜,随后又唏吁她父亲秦肃的遭遇。那个男人,我也有过两面之缘,是个即使身为对手,也让人不得不佩服的男人。
随后又说到,那小孩秦弦坚持让她那死也不肯倒下的父亲直立下葬,我忽又为她的体贴和心思细腻感动。她……是真的明了她父亲的。一如多年前,我不顾众叔伯反对,在师傅的帮助下,重启母亲的坟,将在母亲去世后,因为我而不得不留人间的父亲一同合葬。那时的我,也是因为明了父亲的心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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