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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与花》

四 忆

    初荷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觉得这厚厚的底部其实可以挖空了藏些什么东西。太爷爷深通火枪中各种机簧和擒纵机关的制造,这样的事情只要在这里装一个机关就应该能办到。

    她敲了敲盒低,听起来的声音很实在,可是仍然不死心,不知为何生出一种执念,认定了太爷爷不会只是单纯送她些珠宝,直觉告诉她,在他们之间应该有比这更重要和紧密的连结物才对。

    初荷想了想火枪上击发弹簧机关的构造,将木匣平放在地上,用力向下一压,木匣没有任何变化,她努力回忆起太爷爷零星的那些关于枪械构造的只言片语,心想:如果太爷爷不是按照滑膛枪回撞机关的原理,还会怎样来设计呢?

    她再次下压木匣子,同时逆时针一转,便听见卡啦一声微微的响动,木匣的底部脱了下来。初荷会意地一笑,低声自语:“左轮枪。”

    “机关在击发的同时转动。”太爷爷有一次这样说起一种枪,那是他最喜欢的一类枪,据说非常实用,特别是在处理哑火问题的时候简单又安全,并且击发出去的是叫子弹的东西,而不是一般火枪使用的弹丸。

    “但是,我都没听说过呢?这是一种火枪么?子弹又是什么?”那时候初荷问,那是在她的记忆里,第一次听说“子弹”这个名字。

    太爷爷脸上露出一种似乎是说走了嘴的尴尬神情,好在他的眼睛因为衰老变得浑浊,可以轻易地隐藏起情绪,并不作答,只用呵呵呵的笑声就掩盖了过去。

    但是敏锐如初荷还是抓住这个问题不放,就算当时被糊弄过去,隔三岔五还是会想起来问问左轮枪的事,太爷爷知道初荷脾气倔强,又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一直糊弄下去也不是办法,终于又一次与她约定说:“等到你大了一定和你讲明白。”

    初荷粉脸挂霜,嘟着嘴,一脸不满意,问:“太爷爷你一百多岁了,我长到多大在你眼里才算够大?”

    “等你可以扣扳机的时候吧。”

    “当真?”

    “当真。”

    初荷虽然一直练习臂力,但太爷爷说她年纪还小,受不住火枪的后坐力,无论怎样也要到十四、五以后才可以真正去扣扳机开火,如若那时臂力不够,也许要再等一等。可初荷牛脾气上来,从此比以往锻炼时更加卖力,存了心要提前拥有扣动扳机的力量。

    然而太爷爷毕竟还是失了约,在初荷还没有练就足够臂力的时候就先走了一步。

    初荷打开木匣子底部,果然见到一个中空的夹层,里面放着一本写得秘密麻麻的小册子,封面写着《枪器总要》四个楷书,正是她太爷爷的字迹。她不及细读,先速速翻了一下,正看见一副插图上面画着一把从未见过的短枪以及拆分图,旁边写着左轮枪几个小字,心中想起往事,忍不住叹了口气,自语道:“原来太爷爷没有食言。”

    初荷本以为这书是太爷爷专门写给她的,然而翻开一读,才发觉到更像是写给后人的一部书。在序言中,太爷爷用他习惯的文法写道:

    我想我对于已经扭曲和混乱的时空应该负责,也许甚至我的家人也难免受牵连。站在如今不知去向的历史中,我时常想,是该留下一些什么,还是什么也不留下比较好,最终,对于枪械的热爱让我还是忍不住提起笔来。

    在我来自的那个时空,中国人作为很早就懂得使用火yao、炼制焦炭和锻出精钢的民族,却被火枪的时代所抛弃,其中缘由耐人寻味。本书仅以我所知所能,讲解武器制造的奥秘,也许能使看到此书的,比我更智慧的人找到这世界未来的出路。

    然而,我希望读到此书的人能够明白,这本书可以制造出毒害这个世界的毒药,当你不能确认你有足够心智去研读它的时候,请合上书页;当你不能确认这世界的人们有足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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