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五说不清自己是被窗外啰嗦烦人的锦衣卫搞乱了心绪,还是被一屋子哭哭啼啼的小丫头带坏了心情,原本平静而决绝的心底一阵翻涌,也不知是怒意还是别的什么情绪在筑了铁壁心上破出一道罅隙。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你要是想和我谈,就到窗户边上来。”
“哼,别以为我会中你的计。你们在外面埋伏了火枪手,我脑袋一探出来,就会被你们轰得稀巴烂。”莫五说着,下意识地又挪开几步,离窗子更远了。
“好吧,山不就我,我来就山,你等等我啊,我来树上和你继续聊。”
初荷听说怀安要上树,不由自主扭头往窗外看去,窗外一丈远处是一棵三人合抱的老榕树,枝桠粗大,须根垂地,无论怎么看都是一棵很容易爬的树,但初荷知道想要让怀安爬树的话比培训一只母猪学会跳火圈外加后空翻三周半的困难指数还要高,心中不由暗自捏了把汗。
“喂,那个仰头看天发呆的大哥。对,就是你。帮忙托我一下。不不,一个人不够,你再找一个人来。”窗外此时又穿来薛怀安的声音。
“等一下,等一下,我喊一、二、三。喊到三你们托我。”
“不行,不行,这样用力不对,我会摔下来,哎,哎……”
楼下忽然间热闹起来,薛怀安的声音,他找来的不知些什么帮手的声音,以及时不时的大约是一些围观看客的笑声混杂混杂在一起,将原本紧张到凝固的空气悄然溶解。
初荷听到这些动静,想起春天时候怀安上树给自己够风筝的情景,不觉想笑,又偷偷看了一眼莫五,发觉他也在凝神听着窗外的动静,那张黝黑的一直紧紧绷住的面孔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略微有点松懈下来,于是趁机又往窗子移了几步。
这时候,初荷听到她熟悉的李百户的声音忽然异军突起,冲破了一片嘈杂:“不行,这样干不行,怀安,你要带上安全套,带上安全套才能上,这样蛮干太危险了。你等着,我给你取套子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