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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与花》

二十六 秘
明说,这是杜小月在死前留下的记号,薛怀安到现在还未解开其中的含义。

    “i”初荷做出这个发音的口型,无声无息地,将这个字母在心底里念了一次。

    小月留下的记号一定是小写字母“i”么?会不会是什么没有写完的汉字开头一笔?初荷这样想着,可是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本杰明说,薛怀安可以肯定那是用很认真的笔画写出的小写“i”,想到那时候杜小月受了重伤,几乎可以肯定她是用了最大的努力,以易于辨别的字迹写下这个字母,仿佛生怕看到的人会误认成别的什么一样。

    那么,她写下这个字母是希望谁会看到呢?为什么她会认为看到这个字母的那人会理解这个字母的含义?又是为什么她会认为那个人一定会看到这个字母?初荷在心中问着。

    是,我么?

    这念头在她心中闪过的时候,她忽然觉得精神一振,想:为什么不可能是我呢?如果小月认为我是她的好朋友,发现她很久不回去必定会出来找她,因此推测我可能是最先看见她尸体的人;又如果她认为我作为她的好朋友,一定会帮助怀安捉拿凶手,为什么不会留下什么只有我能明白的线索呢?

    可是,什么是只有我与她才会明白的线索呢?

    我与她才会想到的“i”是什么?

    初荷心弦一动,答案跃然眼前——是数学,在数学里“i”代表的是虚数单位。

    那时候,初荷第一次看见杜小月,南方三月天气,那女孩仍然穿着厚厚的棉服,似乎是很怕冷的样子。她相貌堪怜,皮肤白皙,喜欢眯起眼睛看东西,笑的时候憨态可人。

    初荷注意到她,是因为发现她在课本下面压着一本厚书,她以为这女孩子是在看什么闲书,不想偶然瞟见,原来竟是一本笛卡尔的《几何学》

    “喜欢笛卡尔?”初荷在纸上写下这样一个短句,无声地放在临桌那个躲在厚重衣服里的少女面前。

    少女看了看,写了一个“是”字,随后又加上一句“这里的数学课很无聊,我听过好几遍。”

    初荷觉得奇怪,提笔写到:“那你为什么还来?”

    “因为更无聊。”

    那么,假设“i”是代表虚数单位,杜小月又再暗示什么呢?杀她的凶手是一个数学家?在写一本关于虚数的论文?

    不,这都不可能,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数学家也会看得懂“i”的意思,会及时把这个记号擦去。现在看来,杀人者正是因为完全不了解这个记号的含义,而忘记去掩盖这么重要的线索。

    那么,假设“i”是代表虚数单位,并且是留给我看的,为什么小月觉得我能理解她的指向?我还没有去学习那么高深的数学问题,关于虚数,只知道一点儿皮毛,在数学方面,一直是小月在辅导我,我的程度她应该知道。难道说,这根本与学术上无关,而是另有含义?

    一连串的问题在初荷的脑袋里搅合成一团,她见实在想不清楚,干脆开始动手收拾杜小月的遗物,一边整理一边细细翻看,希望可以再找出一些重要的线索。

    杜小月留下的书籍很多,初荷粗略翻了翻那些书,大都是很艰深的数学著作,远远超越了她的知识范围,绝不是以她现在的数学知识可以理解的东西。

    这么来看,小月不可能是希望我在这些我懂都不懂东西里找到她暗示的答案吧?初荷这样自问着,手指摩挲在厚厚的书脊上,似乎可以看到到阅读着这样深奥书籍的少女那越来越远离人群的寂寞背影。

    这样的书在市面上十分罕有,价格也昂贵,但是杜小月几乎都是自己买下的,唯有三本书的书脊上都印着馨慧女学藏书阁的字样,初荷忽然想:我是不是该替小月还回去呢?

    这念头略过脑海,她立时一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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