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话,就算外表看起来再像,因为各种金属的比重不同,一枚假币和一枚真银币的重量是不会一样的,一枚之间的重量差距哪怕只有一点儿,两万枚的差距也会很大。现在,抢匪把交易的地点定在海上,要我们把银币放入他们安排的停在海上的船中,并放入他们摆好箱子,然后撤走一切我们带上船的东西。这意味这,这个船上最终所有东西都是可计算的,船的重量,箱子的重量,两万银币的重量,这些全部可知,那么,海水的比重可以测量,浮力也可以计算,放入两万银元后这艘船会没入水中多少就可以算出来。劫匪只需要在船身处做一个记号,比如画一条醒目的横线,在远处观察我们离开后船没入水中的深度是否达到这个记号,就可以确定船上的两万银元是不是真的。所以,考虑到误差,你愿意的话可以混入一些假币,但是混多了恐怕会露馅儿。”
宁霜在公学念书时也学过物理学的皮毛,虽然这些年来忘记了太多,可是却也听得明白,忍不住双手一握拳,骂道:“可恶,这都被算到。”
薛怀安心里却有一种学究气的,遇见趣对手的欣喜,仿若数学家看见终极猜想的命题,明明心里没底,预料不到对方会怎样行事,却忍不住鼓动地说:“我们去吧,见一步行一步。”
有一刹那,宁霜想,要是别的锦衣卫,比如崔执会如何处理这件事,但是,只是一掠而过,她便做了决断:“好,如今也只有走这一遭。”
傅冲自始至终没有发言,此时放下信,说:“霜儿,你稍等一下。”
傅冲转身走掉,再回来时候手里拿着两件金丝护甲,递给宁霜,说:“对方是用火器的,穿上这个保险些。”
宁霜没想到他准备了这个,一直凝着的面孔现出柔和的笑,说:“谢谢。”
傅冲见了妻子的模样,神色也温软下来,把另一个护甲递给薛怀安,说:“这东西难得,我只有两件,这一件就给薛兄吧。”
薛怀安却不好意思要,推却道:“还是傅大哥穿吧,大哥才是涉险之人。”
三人之间早有约定,武功最好的傅冲负责带领银号武师处理任何危险和意外,傅冲故此也没有继续客气,收了软甲就去招呼武师和安排车马。
薛怀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夸赞:“宁二,你嫁的真不错。”
“是管些用。”宁霜说,口气敷衍,心思已经全然不在此处,抬头举目去看窗外的天空。
天色迷蒙却无云,是夏季里有时会出现的阴霾天气,在这时候,这样不阴不晴的天气忽然让人心生烦闷,就像即将要发生的事情一样,预见不出到底是凶是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