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门开了。甄淼面无表情地看了看段冉端着的饭菜,转身坐回了床上。
段冉把托盘放在桌上,“知道你胃口不好,向炎专门熬了些粥,再备了些小吃。你不尝一尝么?”
一听是向炎做的,甄淼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吞了吞口水,“……卓玥他,吃了么?”
段冉笑了笑,“有冷琴在,卓玥能不吃么?”
冷琴硬逼人吃喝的本事,甄淼可是领教过的。脑海里幻想着卓玥在冷琴的手段下,被卸了下巴强行灌入食物的场面,甄淼打了个冷战,瞧了瞧段冉温和的脸,揣摩着她若不吃,会不会又遭卧床时期那非人的虐待。
段冉知道甄淼定又想起了那些不好的回忆,笑得有些苦涩,“淼淼,你先吃点东西,然后跟我说说,今天究竟怎么回事,可好?”
甄淼犹豫了一会儿,终还是挪到了桌边,乖乖地拿起那碗粥喝了下去。向炎熬小米红枣粥,滑润可口,补血补气。甄淼三口两口就喝了个精光。她再看看碟子里的小吃,是粒粒饱满的红枣蜜饯,也是补血的食物,便也把它们都扫进了肚子里。
静静看甄淼吃完东西,段冉收拾一番,端了托盘出去,随后,又端个杯子进来,“冷琴煮的参茶,说给你宁神养气。”
甄淼接过杯子。暖暖的感觉,透过微凉的指尖,直传入她的心里。她轻叹一声,“对不起。我一个人发脾气,却害得你们几个人都跟着受累。”
段冉揉了揉她的秀发,“我们没事。最重要的是你没事就好。来,跟我说说,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甄淼喝了口参茶,放下杯子,眼神凝在杯沿,把今天一早所发生的一切一一道来。良久,她终于说完,垂下小脸,低头等着段冉教训。
段冉安静地听甄淼说完后,重重叹了口气。难怪卓玥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儿一般暴怒。甄淼气极之下口无遮拦,把卓玥的姓氏和父亲也拿出来说事。那是卓玥最最致命的死穴。可甄淼不知卓玥的出身,在语言冲突下说出那样的话,自然怪不了她。而且看她现在那幅自责的模样,他哪还再忍心再责备她。于是他摇了摇头,“淼淼,别再责怪自己了。”
甄淼绞着手指,“都是我不好。不该说他没用。他知道那些知识才是怪事呢!我这嘴巴,怎生得那么讨厌。”
段冉一听,知道甄淼想错了。卓玥之所以会那么愤怒,关键问题并不在这点上。但段冉更不会把真正的原因告诉她,以免她更加自责。那……不如将错就错。让她就这么误会下去,应该会让她好过一些。便轻声问道:“……那些知识,难道真的没办法传授给卓玥么?卓玥在这些方面有着极高的天分,说不定他能学会呢?”
甄淼双眸一黯,“段冉,怎么连你也糊涂了?并非我不想教他。可那是非常庞大系统的学科,牵涉了太多方面的知识。我不是单单跟他解释其中几样定律,他就能够立即学会。而且,一切事物都有着它们的发展规律,也有着相互的制约和平衡。科学的发展,离不开政治、经济、文化,乃至宗教信仰等方面的支持和推动。说实话,依照这世界的文明程度,我若把这些不应该属于这个时期就出现的知识教给他,不知道会不会害了他。”
段冉细细琢磨着甄淼的话,领会了她话里的一丝含义。她是怕她所教的东西,终会打破这世界发展的平衡,引起更多的纷争吧。可是,从造纸术开始,她传授的东西就已经在推动了某些事物发展的进程。多几样,少几样,真的还有区别么?他不知道,也无从推断,只好默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