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的小溪。
没有人相信,这样的女孩是一个叛逆女,包括曾屡次居于下风的继母都以为那些争夺战是一个单亲家庭的产物对父亲绝对的依赖所致。
除了这一次以外,她的隐藏属性从未曝光得如此厉害过。那悠久的说谎史,穿了人生中最大的一个帮,也近乎算最后一个帮了。
大三的下半期,暑假过完才两个多月,学校领导连夜将苏父请来了沈阳。当这位父亲踏入雪白的病房,看到女儿身上插满了管子,顷刻间,感受到人生中最惨烈的一次绝望。
突如其来的打击把他压垮,他自责、内疚、茫然。在片刻功夫里,将那些压抑的低泣,渐渐演变成了嚎啕大哭。
这些杂音一浪一浪拍击着苏景逸的神经,迫得她睁开眼来,扬声喊道:“爸爸!我还好,别哭了!”
然而,这“扬声一喊”竟不及零点一分贝,难不成是因那荒唐的行径落下了什么后遗症?
苏景逸心里急了起来,铆足了劲儿喊道:“爸——爸爸——爸!!”
病房内始终只有苏父的哀鸣,哪有一丁点其他的声响?
忽然之间,苏景逸感到一阵晕眩,眼前陡然出现了一幅幅幻真幻假的画面:拱桥、船舶、杨柳、老宅……
林林奇景让她心生恐惧,她的额头渗出了汗珠,眼皮不断的跳。心电图的蓝屏上勾勒出了起起伏伏的波澜,苏父慌张的叫来了医生,病房内嘈杂起来。
医生和护士的到来让人安心,她心镜一松,被困顿站了上峰。
那雪白的病房,哀伤的呼唤,都渐渐飘远了。雾气缭绕的仙境里,眼前又出现了荒唐的景致,洋房、码头、剧院、钟楼……还有很多很多莫名的轮廓……
她感到黑,感到冷。
一个经纬,两个空间……
她感到静,感到困。
时光的年轮在倒退……
渐渐的,那些画面像流沙一样撤退了,听罢一声平铺直叙的“滴——————————————”整个世界——安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