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是不请中间人,任凭双方一番唇枪舌剑,最后要么达成妥协,言归于好后,要么大打出手,当场械斗。
其三颇为离谱,双方干脆约定时间、地点、人数决一雌雄。结局当然是江湖老套: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晚清时,尽管各茶馆均悬牌大书“奉宪严禁讲茶”,但如真有流氓前来“吃讲茶”,也无可奈何只能默认。
法租界管理松懈,令十六铺的不少茶肆,成了约定“吃讲茶”的地点。后因闹出了几桩命案,被当局干涉,便逐渐转到了督察长开的聚宝楼中。
整了整礼帽步出了雅间,白九棠远远看见自己那桌人的旁边,另外来了两桌人,翘腿的翘腿,抽烟的抽烟,似乎已来了半天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快步走了过去。岂料走近一看,对方那十几号人之中,并没有所谓的“十一爷”,也没有一个当家说话的人,只是来了一群乌合之众,坐在那里闲聊品茗。
看这架势对方是毫无和谈的诚意,白九棠微微蹙眉,脸上盖起了乌云:“各位兄弟,今天赏脸来吃茶,不知谁是当家的,谁站出来说话?”
“我们十一爷说了!”应声冒出一个大胡子,昂首撩了撩袖子:“家伙拿了就走人,没什么好谈的!”
“他妈的!”宁安拍案而起,倾身而上,扬手就是一掌。那边厢下意识眯了眯眼,抬手招架。
白九棠眼疾手快,抓住了宁安的手腕,侧过脸来低声斥道:“我们在和谈,不是他妈的火拼!”
那一掌虽是没落在脸上,却令大胡子颜面尽失,当即招呼众人,准备撒手走人:“我们当家的也说了,十多把鸟枪而已,不要也罢,这个朋友他不想交!”
杂乱的脚步声顿时朝着楼梯涌去,踩得地板吱吱作响,也踩得白九棠的颜面无存。他突然拉高了声线,沉声说道:“交朋友?我们系出同门,本是自家人。既是得罪在先,那我只好登门拜访季师叔,把家伙还到他手里!顺便再给他说说当日的情况,向他老人请个罪!”
那嘈杂的脚步声,顷刻间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