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门子弟脸色一变,均抬手摸枪,当家的两臂一振,勒令道:“把枪收起来!先看看再说!”语毕,生狞的压着眉心,领头朝那边靠近。
白大当家的口气虽沉着,心里却忐忑无底,每一步都走得缓慢而艰辛,挤出时间在拼命设想着各种可能性,和与之对应的策略。
隔着三五米的距离,视野中的景致越发清晰。陡然间,白九棠再度顿步,目瞪口呆的陷入了呆滞中。随行人员定睛一瞧,也讶异的豁开了嘴。
在一群身着缺襟袍的光头之间,端坐着一名旗装女子。如参照物一般,衬托着男人们的魁伟和强悍。
刚与柔的巨大反差,带来了视觉的冲击,复古的装束,令人感到时光在倒流,逝去的满清王朝,俨然就在眼前。
女子看清来人,挑起眉梢一笑。那娇笑倩兮、美目盼兮的灵动,除了白苏氏之外,还有谁能演绎。难怪这些人能得以入内,原来是有安保司的夫人陪同作保。
“光头”、“缺襟袍”皆是童泊龄的最爱,这些人来自于哪里,毫无疑问。白九棠心境一松,长时间矗立在原地,望着准妻发愣。
那边的人员有所察觉,皆唰唰起立,背对落座之人,亦起身而转,朝白九棠绽开笑颜,大步迈近,拢手喊道:“幺兄弟,别来无恙!”
此人昂藏七尺、凤眼单飞、肤色黝黑,一脸正气。
白某人循声对焦,当下面露喜色,抛开儿女情长,抬手相迎:“这是吹的什么风?不但吹来了天字第一号的帮会,还吹来了新会长!允超兄,别来无恙!”
“风不在大,劲道要够巧!女人和‘老人’本都不该过问江湖事,巧妙!真够巧妙!”那边厢巧言辞令,临了又故作神秘的竖起了拇指,说笑道:“幺兄弟,你这个媳妇讨得不错!”
白九棠闻言一顿,凑近脸庞追问道:“怎么跟打哑谜似的!!她到底是怎么找到你们的——”
话还没说完,被对方一掌压肩,给打断了:“废话少说,你媳妇是怎么回事,留着晚上自己慢慢问吧!眼下你就告诉我,该做什么!”
白某人几曾何时变成了一个公私不分的男人,随即拉开距离怔视着对方,甚有觉悟的换上了一脸的戏谑:“连袍哥会的会长都听由我差遣?”
“就是冲着这个来的!你说呢!”那边厢挑起眉头,反掷一问。
“好!”白九棠意气风发的咧嘴一笑:“老头子替我算过八字,说我一生多贵人,看来真是不假!今日豪赌的房间,就仰仗允超兄的关照了!”
对方闻声拍胸,应承得豪气干云,随后懵懂的掠高了眼皮:“怎么关照?”
袍哥会鲜少接触这类买卖,关允超不过是想问个大概,但这一问倒是难倒了白九棠。
考虑到昨日结算的盈亏状况,似乎应该做些调整才对,但到底怎么调整,从何调整,以什么为度,他都还没想透彻。
尚在绞尽脑汁的盘算,不知何时靠近的苏三,出言问道:“九棠,你不会让关会长他们穿这身衣裳开工吧!”
白九棠转过了头颅,深深看了她一眼。这个女人真是厉害。昨日像朵交际花,今日摇身一变,就成了大户人家的少奶奶。那一袭立领高耸、裙摆及踝的旗装,配以后脑勺上服服帖帖的假发髻、额前尖尖的俏刘海,愣是要让人措手不及才甘心。
“你怎么弄成这副模样了...”某男一再有失水准,话不及主题。
“我怕你再赶我走!”某女轮了轮美目,坦诚交底。
“幺兄弟!!到底让我们做什么?”关允超左顾右盼瞧了瞧,耐不住发言了。
那亮闪闪的光头,令白九棠眼前一花,醒过了神来,懊恼于失常的状态,表情不善的朝苏三问道:“如今差不多要营业了,你说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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