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
白九棠扫了老头子一眼,快步靠近病床,抬手按着苏三的肩头,低语道:“别乱动,还嫌不够乱呐?!”
顾竹轩四下扫视了一番,拎着两张凳子摆到病床旁,招呼身旁的杜月笙说道:“月笙,我们是来看病人的,人家都能坐,你站着作甚?”说罢便与季云卿隔着病床对坐了起来。
杜月笙绽出了一个坦然至极的微笑:“说得是、但也不全是!!”
他含含糊糊的说了半句,撩起袍摆落坐了下来:“探望病者,无不带着善意,确然是百无禁忌!不过顾老四啊,你既是为了我门下的顽徒踏上了英大马路,若是不认得自家兄弟,那真是枉费来十里洋场走了一遭!今后多和云卿走动走动嘛!”
这个圆场打得妙,伸手不打笑脸人,兵戎不伐自家人。季云卿无话可说,脸色缓和了下来,抬手一挥,将那三名保镖遣退了。
见这架势,犹似孔明带着关羽,找曹操的茬来了。大亨们各具所态,气氛低沉,哪像是来探望病人的。
苏三将涌到喉头的招呼声,怯怯的吞了下去,紧捏着白九棠的手指,大气也不敢出。
矗立在她身旁的这位年轻后生,何尝从容得起来,僵直的身体、僵直的站立,僵直的臂膀,揽着她不言不语。
“我来教会医院本是例行检查,开年身体状况不佳,想不服老都不行!”季云卿面色寡然的出口说道。
停顿了一刻,掠高眼皮看了看白九棠,又调集视线落在杜月笙脸上,挑了挑眉梢:“这么一会儿功夫里,法租界的大人物和华界的大人物都来了!搬兵的门生,如此了得,虽非季门中人,却是我季云卿麾下一将,这么说来,我是不是该得意啊?”
杜月笙并不是为打圆场而来,“先礼后兵”的形式走完,耐心也差不多耗尽了。
他沉吟了一会儿,笑容尤在的开口说道:“若有得意一说,必有失意一说,小徒交付给季门时,英姿飒爽;一周不到,变成了惊弓之鸟!二十二个香炉顶在头上,只有分家的兄弟,没有分清的情义!筋筋脉脉的细节,我不想过问,如今只想把他收回来,免得压弯了一颗参天大树的好苗!”
季云卿出乎意料的一震,神色如寒冰三尺的隆冬,连眼神都结起了冰渣。尚不等他翻脸,白九棠倒是投起了反对票:“师傅,怎么说到这码子事了??还有两日才到期限!!……我不想走!”
杜月笙已出其不意的让季门大亨吃了一惊,想必也打算让门徒吃上一惊,闻声惋然摇头:“就算回法租界从头来过,也比死赖在别人家里强!开山如长子,关门如幼子!季门不提拔你,师傅还能不管你?执意留在这里被人嫌弃有意思吗?”
顾竹轩瞅了瞅身旁的发言者,乐悠悠的闭了闭眼,好似嘴里品着香片,耳中听着堂会一般惬意。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