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有损你季师叔的信誉。”白九棠垂下眼帘和苏三对视了几秒,松开手臂随老头子出了病房。
病床两侧的季、顾二位大亨,面不和心也不和。待杜门师徒离开后,气氛更显得低沉,把倒霉的苏三压成了扁扁的一块硬币。
坐如针毡的女人抖了抖睫毛,顾盼了二人一眼,心下有了主意,硬着头皮说道:“长辈们来探视我这个晚辈,实在是令人感到过意不去。不如由白门做东,趁此机会和大家聚一聚吧。”
中国是个人情大国,官场、商场、包括极道,都脱不开“交情”二字。作为一个曾经的富二代,苏三多少都懂得这个道理,当了几个月的“白相人嫂嫂”,她更是深有体会。
所说的人生三碗面,套用在此,非常贴切。
人面多是靠吃吃喝喝熟络起来的,情面则是在热络中提炼出的精华,场面就更简单了,效仿杜氏,食客三千,有朋自远近来,皆不亦乐乎,久而久之场面就铺开了。
二位大亨对望了一眼,双双露出一副欲言又止、左右为难的神色。
话说到这个份上,苏三只好假装不懂事,豁出去扬声唤道:“外面都有谁啊?宁祥呢?”
“在————!”宁祥应声钻进了病房,小心翼翼给两门大亨施了施礼,远远站在门边问道:“嫂嫂,您叫我?”
“宁祥,你到医院大堂去翻翻电话簿,给翠亨亭挂通电话去,若实在找不到就跑一趟好了,给我订几桌酒席,今天我们白门做东,宴请杜师傅、和师叔们一聚!”
翠亨亭在华界小西门一品楼附近,在四马路上叫长三出局的大老板们,颇喜欢跟风往那里打堆。
名流富商在法租界狎伎是很低调的,跟在华界的放纵大相径庭。法国人的管理松散,但西方管制讲求言论自由,大报、小报的记者热衷于将矛头指向大人物,制造花边新闻抢人视听。
有身份的客人叫先生出局,皆舍近求远尽量避开媒体的追踪,以求无伤大雅的放纵不至于次日就变成全上海民众的谈资。
除了这一点之外,有钱的富豪们也甚为无聊。爱把四马路的先生带到华界去跟同僚、友人请的当地长三比高低。
法租界的长三即便端庄含蓄,也带着几许洋味儿,身上喷的是香水,而非挂着香包,里面穿的是舶来的胸罩,而非裹着束胸布条,小脚美人不是没有,只是少见罢了。
华界的长三堂子,凡是出名一点的,都以保持传统风俗而自傲。姑娘养着小脚,躲在香阁里,不是熟客不见。生客来了要过三关才能在堂前相见,能不能进闺房还不一定。
苏三的熟客里有一位替洋人商行做事的华人买办,他叫局多是带她到翠亨亭吃饭,或是去大世界听评弹、品香茗吃茶点,再不然就是看一场电影。
这种态度不像是狎伎,倒像新派人士携夫人同乐,苏三应酬了几次,担心生事端,便不再搭理此人了。
在她印象中,华界的翠亨亭装潢体面、菜品可口,隔壁一条街就是声色场所,叫姑娘也方便,酬客最是好。
愣了一愣,愕然的侧过面颊看了苏三一眼:“你身体抱恙,就不必了吧!?”
也是头一次近距离与这位后生的媳妇接触,不太好意思直接推脱,只得附和道:“嗯嗯……是呀、是呀!”
宁祥左顾右盼、滑动着眼珠,临了朝苏三夸张的眨了眨眼,似乎是在问:嫂嫂,到底怎么办才好?
“还不快去!!”苏三轮了轮眼睛,示意他赶紧去办。
待那边厢一溜烟闪出了病房,她才绽出笑容对师叔们说道:“我这是小毛病,无碍的!况且还有九棠同行,出不了什么岔子!”
季、顾二人闻言也不好再说什么,后生归他们管则罢,后生媳妇却是没法管束。
-->>(第2/3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