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那对夫妇在上海住了二十年,几乎把这个城市当做了第二个家乡。在游说下欢天喜地的搬进了石库门,用有限的生命感受无限的异域文化去了。
英国人习惯每年维护、翻新房屋,就像中国人放鞭炮,辞旧迎新一样。房屋内部装潢非常完好,如同崭新的一般。
小有地位的白相人,多爱效仿名流大亨,要么钟情于新古典风格的豪宅,要么买一处地皮建一所纯中式宅邸,入住这样的英式二手别墅,至今还没人尝试过,白九棠成了第一人。
考虑到他的立场,苏三也并未全凭自己喜好。花了一大笔钱,把所有乡村风情的家私,换成了中上层阶级热衷的贵族式风格。
客厅的采光良好,宽敞周正。虽不能容纳百人聚会,但也足够办一场小型的家宴。
三张圆弧靠背的皮钉沙发,半围着低矮的长方形茶几。对面的壁炉上方原本挂了一个鹿头,如今换成了多幅单人相框。
旁边是开敞式原木酒架,瓶口朝外码放着一支支红酒,进门处摆了一个廊柜,柜子上立着一盏长明台灯。
粗枝大叶的盆栽、木纹毕现的老地板、素雅的壁纸、温黄的灯光,推开飘逸着纱帘的窗户,就能在黄昏的风中,嗅到属于旧上海特有的味道————万国之都的靡香。
偏厅作为茶室,进门处摆放两组带茶几的矮沙发,房中央是一张铺着桌布的圆桌,配了几把罩着同花色椅套的靠背椅,窗户旁有一张丝绒的躺椅,倚墙的整幅茶具柜,带着浓浓的乡郡风情,被例外保留了下来。
厨房和厕卫贴着复古方砖,色泽一深一浅,很有层次、很搭调。洁具式样太老,跟打劫了大英博物馆似的令人兴奋。饭厅紧挨着厨房,有八扇落地窗,双层窗帘与拼花地砖的色调一致。
正对门道的尽头,有一道打横的楼梯,斜斜的栏杆,半截在视野内,半截隐于二楼上。
楼上有七间房。除朝阳那一间作为书房之外,其他房都被白九棠执意留给了白门兄弟。苏三没想到他会打算“群居”,闷声不吭的傻了半饷,才接受了这个现实。
照样是一道横向贴墙的楼梯,连接着二楼和三楼。主卧和未来的育婴房都在其上。长长窄窄的过道,铺着厚地毯吸音,楼道尽头能上到阁楼,英国人用那片区域放陈年杂物,新主人搬进来第一天,就成了堆放枪支弹药的地方。
进驻英租界的第二十九天,白门堂主拥有了自己的宅邸————一套英式乡郡别墅。
苏三的生活终于安静了下来。爵门俱乐部变成了白九棠的单位,西段成了他们的家。安了窝之后,代办项中最重要的事,就是结婚了。
男女婚嫁,历经了几千年的封建礼仪,在二十年代的城镇,已摒除了说媒、提亲、下聘,花轿等等繁复的程序,盛行起了新式的礼仪——文明结婚。
仪式虽简单,需要的重要角色倒不少。一是由资望较高者或地方官人为证婚人,二是报告联姻经过的介绍人,三是向来宾致答谢词的主婚人。
那个时代的结婚证,在不同的城市,有不同的印刷版,但必须有上述这三种人的盖章,婚姻才被视为有效。加上新郎、新娘的名章,和印花税的税票章,一纸婚书会被盖得五五六六,满地火红。
白九棠最初想请老头子来证婚,同系师叔陈世昌主婚,小仙居的院娘充当介绍人。
最后这一项,苏三死活不答应。人选敲定不下来,三日后的仪式,能不能顺利举行,成了个未知数。
其实很多堂子里的女人,都愿意把伎院当做娘家,潇洒出阁,风光一把。只是苏三站的平台不同,心态自然也不同,不愿风月场上的人,来参与人生大事,也是情有可原的。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小夫妻在家里纠结的这几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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