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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枚戒指价值六百五十个大洋,属奢侈品中的奢侈品。选戒指的时候苏三颇有异议,担心过分张扬会招来非议,只道白某人也不是全无情趣,冷不丁冒出一句绝妙的话来抚慰:一生一次值得奢侈。
这一句“一生一次”令苏三的眼眶中浮起了雾气,如此幸福的戒指,就算被非议至死,也要秀上手指。为了回馈这一句算不上誓言的誓言,她用自己的私房钱给白九棠订了一枚四边形切割的钻戒作为婚戒。
夫妻俩的情分不能用金钱来衡量,却可以用金钱来表达,苏三的积蓄不多,这枚戒指几乎耗光了她的家当,白九棠初初收到这份礼物时,高兴得两夜失眠。
同孚里的房产冠的皆是黄氏的大名,房屋虽旧地段独好,拆了重建府邸,无疑是身份的代表。黄林二人联名送了一块地皮给小夫妻作为结婚礼物,此事动静虽大,却并无难听的闲话,想来是因为林桂生凑份的缘故。
杜月笙从不爱做锦上添花的事,平平淡淡的祝福了新人之后,送了一句话:“九棠,过日子要先苦后甜,做生意要先投入后赚钱。进军英租界亏本事小,赚到了经验教训事大。”
面对老头子轻如鸿毛的言语,白九棠将之奉为了重如泰山的大礼。在很久很久以后,白某人发现婚礼当日户头上多了一万个大洋,划账的户头是汇丰银行,落款签名是不太漂亮的三个字“杜月笙”。
杜氏的门生受老头子言传身教,重情重义山高水深,如果世道不变,沿着前人的脚步往下走,定当前程似锦不可限量。
可惜,二十年代是一个单纯的年代。白相人尚能靠义气得人心,靠打斗夺天下。随着上海滩的畸形发展,这一切将不复存在。到时候,季云卿所说的“以小人胜君子”。就不仅仅适用于英租界了。
婚礼结束后,白九棠如约带着苏三跟季云卿回了威海卫路的季宅。
石库门住宅凭借巍峨的大门和高耸的围墙堆砌起了一种深宅大院的假象。推开挂着铜环的大门,前庭是浅浅的,院子也是浅浅的,一眼能望到头。
季大亨的宅邸居然是一栋老旧的石库门房屋,这不免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然而有心之人却并不迷惑,一个年过半百的人,既无妻妾又无子嗣,空旷的豪宅只能使他倍感凄凉。
季宅大约三四百平,内部构造比“三上三下”稍加宽敞,属“五上五下”的格局。一楼客堂带左右四间厢房,堂后是灶披间,灶披间上是亭子间,再往上面是木制晒台。二楼的格局与一楼相仿,沿天井围着雕花栏杆,左右厢房各二,往后便是亭子间改的季家祠堂。
季氏父子住二楼靠亭子间的左右厢,贴身保镖吴四宝和军事师爷龚住一楼靠天井的左右厢。灶披间地势虽矮,却比别家的大,厨娘、下人和值班的门徒在此居住。
出入季宅不便带大队人马,小佬昆会使枪械擅用兵刃,既是司机又是保镖,白九棠挑了他与之同往。
月明星稀,天色已晚。季云卿昂首阔步迈进大门,身后跟随着儿子保镖和白门夫妇。
白九棠一心想走完形式了事,巴不得要间厢房搂媳妇睡一觉天亮就拍拍屁股走人。无奈事态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季云卿显然不会轻易的让他躲进被窝去。
在季大亨回家的那一刻,季宅灯火齐明,步履交叠。下人纷纷来到客堂听差,护院和值夜的门徒穿着夹棉短打,站得毕恭毕敬。
季云卿背手站在客堂中,扫视了众人一眼:“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就等着您回来了。”师爷龚与季大亨年纪相仿,穿着深色条纹长衫,寸头花白,干练精神。体态微胖,面相和蔼。
“嗯……”季云卿蹙眉点头,若有所思的看向新婚夫妇,怔了一会儿开口说道:“苏三留下,师爷替我招呼着,九棠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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