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下人快步上前,端走了那碗馄饨。
围坐在圆桌的人,都没了胃口,纷纷搁下了筷子。厨娘把苏式点心呈上,也不见有人动一动。
季云卿沉寂了片刻,凝重的说道:“儿子都已长大成人,我却对女人怀胎的奥妙一无所知。真是惭愧……”
“别这么说,季师叔,怪我自己太糊涂了!”苏三抛开心有余悸的不安,出言抚慰起话中有话的人来。
白九棠情绪不佳,又不便发作,闷闷的说道:“这是意外中的意外,怨不得季师叔什么!今日忙了一天,大家都倦了,不如早些休息吧。”
季云卿顿了一顿,打起精神来点头应道:“也好!我让十一带你去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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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苏二人入住的厢房绝非一间普通的客房。墙上贴着红双喜字,床上铺着缎面喜被,揭开被子一看,其内还藏着枣子和坚果,喻义“早生贵子”。
枕下多此一举的放着一条白色的绢丝手帕,苏三抽出手帕单臂拎起,歪着脑袋审视了几秒,咧嘴嬉笑起来,要白九棠赔她清白,以便次日交差。
被蟹黄馄饨搅得心情不妙的俩人,就此笑闹了一番,吹散了心底的阴霾。
厢房用木雕屏风隔出了两片天地。进门处是起居室,其内是卧室。家具成色很新,泛着一股漆料的清香,像是新近购置的。
床和立柜都带着西式韵味,可惜赭石色的调子太深,无法与时髦搭上线。看得出来季云卿对此非常上心,努力想要布置出一个摩登的新房来。无奈审美视角太老旧,以至于把房间打造得不伦不类。
小夫妻在此度过了新婚的第一夜。把笑声洒向了死气沉沉的季府。把温润的悄悄话交换在相拥而眠的被窝中。从此,也给这间厢房,打上了“白某人专用”的标签。
次日天不亮,睡在楼下灶披间客房的小佬昆就来敲门了。说是季师叔吩咐让新人早早起床敬茶。那隔着门板的禀报,夹杂着显而易见的纳闷之情。
白九棠心烦气躁的紧闭着双眸、破口大骂。抱怨上了老狐狸的当,被骗到季宅来大受折磨。苏三一把捂住那张口没遮拦的嘴,睡意全无的爬起了身来。
白老爷在家里发脾气,她可以低调应对,听凭他震耳欲聋的吼叫,以冷处理待之。在外面就不尽然了,特别是在季云卿眼皮子底下,万万不可让他大吼大叫,破害和谐的双边关系。
有了季大亨钦赞的“调剂型”媳妇,新婚夫妇在一刻钟之后,神清气爽的出现在了客堂。
昨日婚礼,苏三准备了两套衣服。一套是雪纺的长裙作为婚纱,教堂的仪式结束后,就换了下来。
另一套是深玫瑰色荷叶底边的短呢外套、搭配白底玫瑰花样的旗袍,鞋子配的是她所热衷的同色系缎面高跟。这套衣服作为便服,从酒楼宴客一直穿到了季宅。
门额上“季路一言”四个大字,亦出现在客堂的牌匾中,舞龙飞凤彰显着“诚信”。晨曦的幽静,与季云卿肃穆的神情相符相称。
抬头是大亨的座右铭,低头是青方砖大本营,白苏二人踩着发亮的地砖一步步向太师椅靠近。
季云卿的左右站着吴四宝和师爷龚。白九棠携手新婚妻子身旁跟着小佬昆,如果这是一个家庭剧,帮派元素未免过重,如果这是一出江湖戏,家族氛围又太浓。
师爷龚面带微笑迎上前来,将他们引向季云卿座前,把茶几上的两杯热茶,分别递给了二人。
白九棠捧着茶杯,不屑一顾的耷拉着眼皮。苏三扫了他一眼,只好率先奉上手里的茶杯:“季师叔,感谢您送给我们的礼物,也感谢您给我们准备了这么好的新房!”
“嗯……”季云卿瞅了瞅无动于衷的白九棠,挤出一丝笑意,接过手来,吹开茶末喝了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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