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舍不得啊,看你的脸色,脸白唇裂的,回去后可得好好调养,你可不能病,这里条件太差。”
当夜,林放发消息来说,如果我再不回去,他便要过来找我了。
我想想也是,快要过年了呢,这天半夜便真的下雪了。
迷迷胡胡的,偶尔一睁眼,白白的帐篷,白白的天地,连眼前人影也是白的,烧得难受了,竟感觉到有人摸了我的脸,我的额头,又喂我吃药,一整晚都握着我的手,多么熟悉的手感,多么熟悉的存在感,我好想醒来,看是不是他,可是一点力气都没有,病来如山倒,我心里着急,从来没有这么着急过,我怕一醒来就再也看不到他,就这么哭了,自己在自己的身体里拼命的跑啊,跳啊,夏家宜,你快爬起来啊,你别睡了,我这样告诉自己。
是你吗,肖逸,第二天一早我醒来,身边只有周医师,可我明明感觉到,是肖逸。
我搂着自己坐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吃罢早饭,我披了件厚衣服,换了靴子,就这么跑了一里的路到附近的医疗队,那么多的医生,那么多的病人,我找来找去,就是找不到,我跑得精疲力尽,找了好几个驻扎点,都没有看到,我想,可能昨晚是我烧糊涂了,肖逸在国外,就算回来,又怎么可能在云州县。
等我病好,婉莹已经发了最后的通知了,限我一周之内一定要回去,说基金会的采访工作,一直等着我,我回来才最有说服力。
“夏家宜,你别以为你呆在前线就是勇士,我跟你说,你现在马上给我回来,所起的作用比你在那里画几张画,上几堂课要有用得多!”
周医师捂着嘴看着我笑,我后悔我按了免提,我以为她要给我们交待任务。
“老大发火了。”
我无奈摊摊手“收拾吧,明天我们去向孩子们告别,唉,一直想快点结束这种割据战,现在要离开了,又觉得,时日怎么过得这么快。”
“老大说的对啊,现在已经全面开展重建工作,我们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吃罢晚饭,我一个人在驻地的空地,堆了一个大雪人,呵着手,对着它笑,又想到高烧的那天晚上,那似梦非梦的情镜,好像有千万只虫子在心里挠着我。
“家宜,这几天我心里特别不安定,你还好吗?感冒好了吗?”
“方文,我已经好多了,相信我,现在我比你想象中的要坚强和勇敢。”
他叹了口气,突然道:“家宜,我宁可你不要变成这样。”
我呵呵的笑不停,“是不是男人都希望拥有女人的依靠?”
“我需要你的依靠和依赖。”
我突然有些伤感,“方文,我不会放开你的。”
“快回来吧,我从来不知道距离会让人这么恐惧,我怕没有时间与空间让你知道我对你的爱,其实我还有很多事没有和你做....”
“不,方文,你为我做得够多了....”我哽咽,我为自己这几天徘徊在和肖逸梦中的重逢内疚不已。
“我就回来,明天,明天你就可以见到我。”
离别匆匆来临,很多孩子知道我要走了,都哭红了眼睛。
不少人道:“夏老师,你还没有给我们画完飞扬兔的故事。”
我承诺道:“老师一定会给你们一个完整的结局。”
医疗组和摄影组的队员们都收拾了行装在等我,我将孩子们都聚集起来,对凯文招手,让他为我们留下最后的回忆。
“老师的通信地址你们都有吗?记得给老师写信。”我一一叮嘱。
我会永远记得萍踪坡这个地方,尽管下次来,这里已经天翻地覆。
出了机场,我就被林放紧紧抱在怀里,“家宜,你离开得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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