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觉都没有,我直觉,沫沫又一次向我叫嚣,又一次要打破我安静的生活,用一种如此绝决的方式,我比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恐惧,都害怕,这次,她直接用死亡来与我抗衡,我摊软在林放怀里,紧紧抓着他,只喃喃道:“方文,别放开我,别放开我...”
小司已经是个大男生了,见我这样,心疼的就抱着我哭了,“妈,你别这样,手术还在进行,也许没事。”
我们焦急的等待结果,可我知道,心里真切的知道,没有用的,看到沫沫就被蒙着头出来,我一点也不意外。
她为什么这么傻,要逼自己啊。
肖邦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四年了,他不能再等下去,而沫沫又怎么可能为了他放弃经营的一切,死了好,死了就不用争了,就不用背着这个令她蒙羞的名头面对现实。
程静平是不是知道她与肖邦的事,我不清楚,一直到丧礼完毕,谁也没有提。
但至少,沫沫在我们家,在爸妈面前,是清白的过世的。
她的遗书里有厚厚的一撂她在别一家心理诊所就医的全部记录,也为她的死亡作出了合理的交待。
程文豪说,如果她不接手诊所,她不看到那么多的形形状状的病人,她的病就不会加重,她就不会学着隐瞒自己,隐瞒医生,你越懂一样东西,原来对你来说,并不一定是福气。
她没有给别人去救赎她的权力,她一直跟自己在斗争,却最终还是失败。
沫沫的死亡同时也宣告了文沫的难产,最高执掌人都死于心理疾病,这比什么都有打击力。
我找到程文豪是在一家酒吧,他喝得烂醉,我提着他的衣领,对他吼道:“你怎么这么没有责任心!文沫是沫沫的心血,她花了多少代价,你作为她的丈夫,怎么可以撒手不管!”
他一把甩开我,走路摇摇晃晃,“你凭什么管我?最没有资格管我的就是你!”
我心痛的追了上去,“文豪,求你了,振作起来吧。”
“我为什么要振作?在我心里,从来只有念一诊所!”他提着酒瓶喃喃自语的离开我的视线,人潮翻涌,我很快就找不到他。
我呆在原地泪流满面,念一,念一,这个连我都早就忘记的名字,对我来说,这么久远的名字,他仍然执意要记住。
喝醉了是不是什么都不用想了,我坐在吧台前,喝着劣质酒,烧得喉咙都痛,可还是一杯接一杯的喝。
最后醉到不醒人事,眼前全是沫沫的影子,她厉声指控着我,“夏家宜,我不会让你好过!是你,一次又一次打破我的希望,你为什么带程文豪来医我,我不要!”
“我要诅咒你!让你得不到幸福!”
嚎吵的酒吧里,我在人群中晕头转向,找着沫沫,找着她的声音来源,一会真切,一会清晰,忽远忽近,沫沫这一死,我突然心里也空落落的,一直在我身边,一起长大的活生生的人,突然就这样没有了。
虽然这几年我们没有来往,可是我从来没有忘记过担心她啊。
我虽然也恨她,恨她为什么要破坏我和肖逸的婚姻,恨她为什么要毁掉肖逸对我的爱,她说的是没有错啊,若不是因为他们出轨在先,我又怎么会质疑和肖逸的婚姻,质疑他不够爱我,爱我到可以接受我的缺陷。
我不知道谁送我回家,林放为我喝醒酒汤时,我只对他说:“方文,对不起,恐怕要让你担心,我觉得我的病,又要来了。”
说完便不醒人事。
*
可生活还得一如既往的过,我奔波在家里和诊所两头,后来干脆把妈妈接到山上养病,也方便照顾,可是妈妈的头痛病欲加厉害,我们终于不顾她的抗拒,送她入了医院。
“方文,这是我们结婚的第四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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