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醒来,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爸爸进来,我已经哭过一场,舒服多了,可是嗓子却哑了,头也晕沉得厉害。
“唉,去吃点东西吧。”
我点点头。
爸爸突然又叫住我:“家宜啊,你长大了,你妈也没有以前那么多的精力,你该学会自己拿主意。”
我又何尝不知道,妈妈晕迷这么长时间,我连自己的心都抓不住,何况是她。
坐在食堂,我看着厨房里也是白大褂的厨师们,尽职的忙碌着,不一会,身边的座椅,来来去去,换了不少人坐,直到肖逸坐到我对面,万分担忧的看着我。
“昨天回去你们没有什么事吧。”他有些愧疚。
我苍白一笑,喝了一口稀饭,可是已经凉了,干脆放下。
“我没事。”
他也默默坐着,陪着我,却也不再说话。
我看了他许久,许久,终于道:“肖逸,晚上我们聊聊吧。”
他的眼神似乎洞溪一切,一边嘴角微微上扬,“好。”
“不过你现在先做个好病人。”他牵我回门诊楼。
“肖逸,晚上,晚上我一定要好起来。”我有很多话要对方文说,我不能以这副尊容去见他。
他像面对所有任性病人的要求一样,一边为我量体温,一边翻我的眼睑,随口应着。
“你扎针还是一样,我一点痛觉都没有。”我看着他沉稳又利落的将针头刺入我的静脉,又粘好胶布。
当年,我也是这样毫无知觉的爱上他,我以为自己可以承受,没有他的生活。
他额前因为认真,一丝不苟,垂下一些碎发,我真想替他拢一拢,我将握拳的另一只手紧紧的压在身下。
我还是喜欢头发长一点的他。
呵,老是这样的我,又怎么能不令方文崩溃和心伤,那条和肖逸的路,我没有选择走下去,无疑,在我心里留下一个大大的黑洞,当年,若是我们一直走,不说离婚,就算我们在半山腰争吵,最后分手,然后各自走开,那么今天,我一定可以心无杂念对他,我一定不会再对那高耸的山顶犹抱遗憾。
我一直以为他做不到,他会在半途抛下我,可是,他现在却用这样绝决的方式,向我叫嚣,他可以。
为什么,他当时不这样做?
他此刻正带着怜惜又包容的眼光看着我,我便知道,当年他纵然这样做,我们的结局也一样。
我那时根本不相信,他足够爱我。
妈妈说我自私,最爱的是自己,是多么的正确啊。
时日是最可以抚慰伤口和证明爱情的东西,我因为害怕自己在时日里流失,不敢答应给他时间来证明。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再这样出现在我面前,不过是让我知道,时间比我更加残酷,我没有给时间机会,时间也会让我们再次擦肩而过,就好像那年,我们在云州县一样,我找来找去,找不到他的影子,却在游戏室的大屏幕上看到他,已经遥不可及。
“如果因为我的回来,使你困扰,这是我非常不愿意看到的,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得到幸福。”他真诚的握着我的手,眼里深处仍然有那份最初的爱恋。
“你为什么这么傻?”傻到可以陪我一起,承受没有孩子的痛苦,还一直到现在才让我知道,我明明很困,却不想睡,我想在这头晕脑胀,又感冒的时刻,问一些清醒的时候不能问的问题。
“不是每个人都有接受新生活的心境,直到参加国际医院援组队,我才有寄托,我时常在那些艰苦的环境里,在疾病,饥饿,灾难和战祸里,想着那句话:‘家宜,你永远都要记着,我会一直在老地方,等你回来。’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不会回来,你就是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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