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你对男人比较感兴趣?”
柏烈忽然打了个冷颤,像是感应到什么似地回过头。
“嗨……”那位新来的同事大宏又无声无息地站在了他的身后,并且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嗨……”雅文和安妮也风骚地跟他打招呼。
“我……可以坐这里吗。”大宏有点迟疑地问。
“当然可以。”两位女士不约而同地回答。
大宏在柏烈对面的位子坐下,忽然向他投去一个羞涩的微笑。
柏烈猛地从座位上跳起来,生硬地说:“工作时间到,我该走了,拜拜。”
雅文用力忍住笑意。只有在这里,她才能忘记过去的一切,像一个毫无心事的少女,享受人生的假期。
可是,在她心里,她知道这并不是真正的她。真正的她,依旧是那个习惯于逃避的女孩。
就像雅君说过的,她只是一只自欺欺人的小鸵鸟。
周末晚上是泳池派对,主题是白色与花朵。傍晚时分,雅文结束了射箭场的工作,去吧台帮忙。Clubmed的G.O.们每天通常都要工作12小时左右,但他们的工作内容也常常是玩乐,尤其是在晚上,雅文和所有的同事要组织起一场场派对,同时又要投身于派对之中。
起初雅文很不适应这样的文化,她是一个在传统家庭中接受传统教育长大的女孩,尽管她的性格中有叛逆的一部分,却并不赞成那种无节制的放纵。但当她明白这是工作的一部分时,好像这样的放纵就也不是一种罪过,而只是一件,她应该做好的事。
她学会了喝酒、学会了抽烟,学会像一个舞者那样跳舞,学会同客人们搭讪……可是当派对结束的时候,她依旧是一个对狂欢生活毫不上瘾的、心事重重的女孩。她上瘾的,只是那种,成为另一个人的错觉。
今天晚上,雅文穿了一件白色的棉背心和一条粉色的花长裙,上面印着五颜六色的夏威夷花,是她最钟爱的花朵。
客人们渐渐在酒吧区聚集起来,等待着餐厅在七点一刻开放。雅文穿梭在各张桌子之间,收拾空玻璃杯,给客人们送饮料。她忙不过来,烦躁地把头发夹到耳后,有点后悔没有扎一个马尾,这样她或许就不觉得那么热了。
“嘿!”柏烈忽然向她招手,他高高的个子在人群中很显眼。
雅文把托盘放到吧台上,疑惑地看着他。
柏烈没有说话,只是微笑地向她勾了勾食指。
她探向前,柏烈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朵很大的粉色百合,插在她的耳后。
雅文抬头看着他,也笑起来,好像一霎那所有的烦躁都慢慢消逝。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像柏烈说的,她很容易被看穿心情。也或者,能看穿她的,只有柏烈?
她忽然转头看向大堂,有一个人远远地站在那里,脚边放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他剪了一个很时髦的发型,神情却是传统的认真;他比以前黑,也不再是原先那么清瘦;他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他张开嘴说了什么,声音消失在嘈杂的音乐中。可是雅文还是知道,他在叫自己的名字:
“阿文……”
她无论如何想不到,这一天来得这么早、这么突然,以致于她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任由柏烈将她散落的头发夹到那朵大大的粉色百合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