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爸笑了,他们兄弟俩还真像,他在父亲面前耍赖哭着,他这个弟弟也在他面前耍赖,伸手叩了下弟弟的额头,“我来签。”
对弟弟已是一种习惯性的疼爱,一点都没发觉他伸手揉了弟弟的头一把,自然扛起长兄的责任,忽略自己涨满心头的痛,拿起笔….他的手被弟弟给拦着。
“哥!”
“玉树,其实像爸这情况,急救也只有电击和不停的打强心针而已,你确定要让爸受这样的苦吗 ?”
姜玉树放开他大哥的手。
姜植树在放弃急救同意书上,签下姜植树三个字。
按医生累积的经验,姜爸知道就是这一天了。
通常医生会以很职业的说法跟家属解释病情,接着说今天或是今夜会是关键期,情况会如何不能肯定,这是婉转安慰人的说词是医生的善意,实际上根本是过不了的,要不然医生怎会无聊到来吓病人的家属,通知说有可能过不了 ?
“弟,爸过不了明天了。”
“哥,我的心好难受,哥,你说这世上怎会有这样的痛呀 ?!”
不是说长兄如父,姜爸带着弟弟走过快半个辈子了,“玉树,一切都有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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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兄弟陪了父亲一天一夜,看着姜爷爷的血压一点一点的降下来。
凌晨三点,姜爸打电话给宇皓要他通知家人全都来医院,深夜的电话响的令人胆战心惊,有如催命针札得人快要无法呼吸。
姜爷爷子孙满堂他人若是走了,按一般人的说法这是好命。
如今有姜二代植树、玉树兄弟,有姜三代宇皓、承皓、诺芩和元皓、在皓,还有个长孙媳,唯一遗憾的是没有姜四代的曾孙,但是生死有命要来和该走的一点都强求不得。
悲伤的气氛笼罩在病房里,除了医疗仪器声外,空间里安静的可怕,同时让人直想掉泪。
儿子媳妇孙子孙媳一个个上前叫着爸爸、爷爷,他们在跟姜家这个大家长说上最后的道别话语,他们要放手让这世界上最至亲的人离开,有谁能舍得 ?
只是树欲停而风不止呀!!
“我们兄弟这么个几十年了,现在你说走就要走我也拦不住你,阿你这个人实在是很没意思,就这样一声招呼都不打的,说倒下就倒下很没义气咧,亏我们还约好了要一起当曾爷爷的,你这样是算什么呢 ? 哈~算什么…”外公哭出他的不舍,话都说不出来了。
“算了啦,想想人总是要看开一点,我们做人总有一死的,我只是…只是有点气你而已,我们这场兄弟情算是值得了,你看看你的血和我的血都在我们的孙子们身上流着,唉~不说了不说了,好啦好啦我也舍不得你一直这样痛苦着,走了也好无痛一身轻啊,我说兄弟你这一路要去的地方,路上可是得走好了咧!”
外公握了好友的手一直拍啊拍着,老泪怎样就是止不住,转眼间这一辈子的兄弟人要走了,能怎么办呀,就只有让他安心的走呗。
姜奶奶摸了摸迷昏的姜爷爷,她没什么话要跟爷爷说的,夫妻一辈子真有什么话,在过去那些个岁月里也都说过了,她要说什么姜爷爷肯定也明白全都知道。
只是奶奶最终还是放不下的说了一段话。
“爷爷呀,最后我再跟你说一下,不久以后等到我去找你时,你可别认不得我了知不知道,哈~你听到了没有呀 ?”
姜爸他不发一言的站着,一手握着父亲只剩微温的手,另一手微抖着一遍遍摸着父亲的脸,他脸上的平静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爸,这一世您要走儿子却不想跟您说再见,但是我想要跟爸说另一句再见,因为下辈子我还想再做您的儿子,所以我们父子要在下辈子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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