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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管乌黑，握把深茶色，精致冰冷的金属看起来有种令人恐惧的张力。它躺在那里，比巴掌大不了多少，可唐欢就是没办法想象它握在向杰手里的情景，她更没办法想象，象看过的枪战片慢镜头一样，子弹喷着火从枪膛里射出来之后，是怎样贯穿另一个人的身体。两个人的身上都还沾着水，或者其中也有一些是汗。向杰几乎摒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唐欢。
唐欢坐在地下，左臂伸直撑住地板，受过伤的右臂下意识地曲起来缩在身前。除了时间，一切都静止，当她第一滴眼泪落下的时候，向杰迅速走过来死死地抱住唐欢。
伤心铺天盖地，唐欢全身都在颤抖，热带正午天气里，她的手冰凉：“向杰，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样……”
他明明就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啊，生病了会撒娇，会从别人车上拔自行车胎气门芯，会帮妈妈买盐，会在寒冷冬夜里安慰她、给她取暖，第一次吻她以后会笑得呲牙咧嘴，可是只用了这么短的时间，向杰怎么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当真就是因为穷吗？最穷最苦的时候他也曾经微笑过，只要两个人还能热切地拥抱，他的微笑就是她最灿烂的阳光。
因为爱她吗……
唐欢痛苦地摇头，如果是因为想给她一份更好的生活才让向杰变成这样，那么叫她怎么原谅自己？
一切问题向杰都没办法回答，他能给唐欢的，只有拥抱。
在海边只一会儿的功夫，唐欢鼻尖和两个肩膀就晒得通红，到了晚上就火辣辣地痛起来，这就是不搽防晒霜在大中午曝晒的结果。宁京一带菜式的口味清淡偏甜，钟点工烧的晚饭不怎么合唐欢的口，随便吃了几口她就上楼，洗澡，然后穿着睡衣一个人在别墅前面的花园里闲晃。
明天是个好天气，太阳落山的地方满天红霞，游泳池里也许是因为铺了蓝色马塞克的缘故，池水显得特别蓝，映着晚霞的红光，非常好看。唐欢坐在游泳池边，把两只脚伸进水里有一下没一下地划弄，水被太阳晒了一天微微有点温度，其实她更想要一池冰凉的水，好让自己冷静下来。
向杰晚饭吃的也很少，钟点工在厨房里忙碌，他站在客厅通往花园的门口倚在门框上看着唐欢的背影。他喜欢唐欢穿这样随便随意的衣服，让他觉得还是那间租住的小屋里，还是那张不大的双人床，一床棉被底下，拥抱住的她。
如果不是她临时被抓差的监考，如果他当时并没有一眼认出她来。
向杰还记得爸爸死后不久，银行里发现了大笔的公款被挪用，爸爸的好朋友唐叔叔也突然失踪。他和妈妈一开始只是单纯地为了爸爸的意外悲伤，等到去银行领取抚恤金的时候才知道，那几笔款项的挪用过程中都有爸爸工号的痕迹，爸爸的死被理所当然地分析出两种结果，畏罪自杀或是分赃不均的他杀。因为人已经死了，也没什么责任可追究的，抚恤金自然也一分没有，原先待人亲切的爸爸的同事们看着他们母子俩的那种眼神，他每次想起来就觉得全身冰冷。
然后警察就来了，问的那些问题让人没办法回答，他也曾经愤愤地冲到唐显家里，在凌乱不堪的灵堂上见到了小时候曾经在一起玩过的唐欢姐姐，她手臂缠着黑纱，辫子上戴一朵小白花，瘦削苍白害怕，孤伶伶地站在妈妈的遗像面前，两只手垂在体侧紧握成拳，面对前来吊唁的人们，虽然紧张又要强装出坚强的样子。
和十年以后她站在讲台上的时候一模一样。
向杰慢慢向唐欢走过去，他在这个时候觉得自己很累。把两只手搭在她肩膀上。唐欢的头垂得低了一点，在他胳臂上蹭一蹭。
“向杰。”
他弯下腰吻她的头顶，唐欢拉住他的手，把他的身子拉下来，向杰顺势慢慢跪在唐欢身后，头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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