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上的周五小姐脸上全无喜色,而周家其他人也是强颜欢笑,他的心情格外沉重。
周五小姐的陪嫁首饰是在卫家银楼订的,工期很赶。琉玚让陌阳停下手头其他工作,先把这个打出来。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帮周家做的事了。
李陌阳什么也没有问,以最快的速度做出一套十二件的钻石首饰,工艺极其细腻。
可是因为日夜赶工,陌阳又不慎在一个雨夜忘记关窗,所以感了风寒,让琉玚心痛不已。
观完礼,琉玚急忙开车回到银楼。陌阳躺在床上昏昏欲睡,脸颊显出不正常的嫣红,比平日好看许多。
琉玚顾不上欣赏,先摸摸他的额,觉得仍是烫手,没有一丝汗。他的心不由一沉,拿过衣服帮他穿,说:“阳,你必须得去医院。烧了一晚上也没退热,再这样会出大事!”
“不,不去!”陌阳使劲向被子里钻。
他对医院、医生有种莫名的恐惧,平时生病都是自己吃点药,从不去看医生,为此他已经同琉玚闹了一晚。
“阳。听话!你必须得去。”琉玚抓个空,看着他在被子里扭呀扭,焦急中有些无奈。
“不去就是不去!我以前从来没去过!”陌阳觉得被子里闷,不得已探出头,却将被子紧紧裹住全身,警惕地盯着琉玚。
琉玚见他这般油盐不进,又急又气,丢下衣服,再不客气去掀被子。
陌阳力气本不如他,又在病中,手上乏力,几下被他扯掉被子。他连滚带爬躲进床角,抱住床柱,不让琉玚拉自己走。
俩人在床上拉扯,不一会儿都气喘吁吁起来。琉玚一不小心,将陌阳衣襟扯开了,露出衣下结实的胸膛,他的手不由一抖。
陌阳停止挣扎,目光森然地看向琉玚,脸色冷到极点。
琉玚连忙捂住眼睛,退到床下喊:“没看见!我什么也没看见!阳,我是不小心,你别生气。一生气病就更重了。”
陌阳很想骂他一顿,可是全身发软实在没这个力气。他不甘心地瞪琉玚一眼,掩上衣襟,拉过被子重新躺好。
他自觉被琉玚闹得竟然出了身汗,头痛仿佛都轻了些,就一边暗骂他笨蛋,一边支使仍捂住眼睛的琉玚:“倒杯水给我喝。”
琉玚如蒙大赦,连忙去倒水。他试了试温度觉得有点烫,就轻轻吹气,一边摇晃杯子。过了一会再试,温度正合适,这才端到床前。
陌阳看在眼里,气消了些,默默让他服侍自己喝下,开口说:“你拿体温计来,我觉得好些。”
琉玚大喜,跑过去拿到体温计,怕它凉着陌阳,先在自己手心里捂热了,才交给陌阳。陌阳看看窗外毒辣辣的太阳,无奈将体温计夹到腋下。
琉玚重新打盆温水,拧块毛巾帮陌阳擦额上的汗珠子。照顾人不是他的专长,也缺乏经验,可是他因为心里有陌阳,所以一切做来都极尽温柔妥贴。
陌阳的体温果然降了点儿,已经不再危险。琉玚松了口气,又喂他吃过回药。陌阳有些困,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琉玚留在一边安静守候,担心他的病会有反复。
天稍晚的时候,陌阳清醒,觉得手臂有些僵硬。他转眼看到琉玚正枕着自己那只手在睡觉,不由就是一怔。
房间是西晒,此时阳光尽数洒满一室。琉玚趴在床上,波浪长发闪着光亮,几乎像金子般灿烂。他的浓眉微蹙,眉心有个浅浅的“川”字。眼睛安详地合拢,睫毛长且直,随着呼吸轻轻地颤动。
此时的琉玚不是那个懒散多情的卫家大少爷,也不是那个精明果敢的银楼主人,只是一个沉睡的普通青年,安静而略显忧郁。
陌阳慢慢抬起另一只手,伸过去,似乎想抚摸他的头发。可是快要碰到时,却顿住了,然后一节节慢慢收紧手掌放回原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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