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琉玚却停下脚步,低头沉思一阵又折回来,坐到琴凳上,伸手掀开琴盖。
保养得宜的三角钢琴,琴身乌亮,反映出大厅内的摆设,历历可辨。琉玚深吸一口气,抬腕按下琴键。
他的琴是在国外留学时花大价钱请专门的教师传授的,所以虽然当时他已经过了最佳学琴年龄,却仍旧学得了不凡的技艺。卫大少爷的钢琴曲,在整个长沙城上流社会都是有名的。
此刻从他指下流泻出的琴音又快又急,全是128拍的短音,前音与后音紧紧粘连,混成一片,听得人心脏都快要从腔子里跳出来。
他用力弹着琴键,头向前低垂,额发抖动如狂风中的枯草。他的脸上毫无表情,但配上音乐和他的姿态,却令人感到他心中正酝酿着暴风骤雨,马上就要爆发出来。
在厅中打扫整理的下人都在最短时间内完成工作,作鸟兽散,生怕琉玚身上的风暴席卷到他们。
素秋站在二楼楼梯拐角,一只手捂住胸口,另一只手捏着块手帕,困难地呼吸。不肯下去,也不想回房。
琉玚的压抑和闷气,她当然了解。只是自那天后,她就无法再像从前那样心无芥蒂地面对他。为了躲他和琉玟,她现在甚至平时都不出房门。
琉玚自然也不会感觉不到她态度的转变,于是也小心翼翼地和她保持距离。不是不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样继续相处,但是他不愿意素秋每次面对他时都紧张和不安。
素秋有心疾,这是卫家每个人都知道的事,没有人真的想去刺激她。只是有时,身不由已。
听着急如狂风的节奏,素秋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心中越来越不忍,可是仍旧无法说服自己。
艳春从楼上下来,没有说话,只是牵住她的手回去。那块握在素秋手里的手帕都已经潮湿,全是冷汗。
素秋也没有说话,乖乖地随艳春上楼,中间没有回头。
她明白如果自己不说,艳春就不会追问。如果他问了,自己一定会说出来。然而艳春不会问,他要她先过自己那道坎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