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编辑一一表决,轮到巴想云,她在反对那一栏上签字,严肃地说:“估且不论这首诗格调不高、内容阴暗,就说它的投稿方式我也不能接受。如果认为自己的作品值得登校报,就应该大大方方地署名,用自己原本的笔迹来书写。这样鬼鬼崇崇来路不明的稿子,如果刊登了会让同学们怎么想?让培华的形象还怎么维持?”
几个人点头赞同她的观点,另有几个人不以为然地没有再说话。
反对和支持的双方恰好人数相当,大家不由把目光都集中在一直没有发言的素秋身上,目光中都有期待。
“素秋,你看现在没办法了。虽然你是美编,但也是校报的一员,我们现在很希望你能表个态。你谈谈吧,说错了也没有关系的。”
巴想云亲切地鼓励素秋,似乎认为一向以好学生著称的她肯定会支持自己的观点。
素秋抱歉地看了她一眼,犹豫一阵在大家殷切注视下轻声说:“我赞成刊登。”
巴想云脸上显出意外和失望,眉心微蹙。支持一派的编辑都兴奋地交换着目光,不过谁也没有说话,静待她说明理由。
素秋顿了顿,肯切地望着巴想云眼睛解释自己的选择:“看到这首诗,让我想起了张生和崔莺莺。情节相似,可是女主人公的反应却大不一样。崔莺莺遭张生始乱终弃,她只有哀怨。在那之前她根本没有想过张生会抛弃她,或者是想到了却不敢相信。所以她才一心一意地对待他,哪在张生走后也不抱怨。
“可是这里的这个女主人公却早就看出对方的心思,知道所谓的永远不过是个谎言。虽然她仍不能摆脱对方,但比崔莺莺要有思想的多,也看得清的多。
“这不是一般的闺怨,而是反映了我们现社会存在的一个普遍问题,是妇女独立意识觉醒的表现。现在许多男子都有妻子,却在外面包养戏子、情人,道德败坏不负责任。这首诗里的男人就是他们的总代表。这些人的妻子大多数可能都还没有想到这个问题,他们的情人可能也会有这种想法。
“所以我认为应该刊登出来让同学们借鉴,警醒她们小心恋爱中的陷阱,从而免遭覆辙。”
大家听她慷慨激昂地演说,也终于意说到这首诗对于那些正沉浸在恋爱中的同学们来说,警示作用也许会远远大过学校的三令五申,女孩子们不禁都轻轻点头。
巴想云端端正正地坐在素秋对面,没有因为自己的意见被否决了而生气,反而亲热地对她说:“我太刻板了,素秋的话有道理,咱们就刊登吧。不过不要登在头版,放在副刊稍后一些。关注的人不管文章放在哪里都会关注,不关心的放在头版也未必会被注意到。”
素秋不好意思地点头,其他编辑也都同意巴想云的意见,大家分工协作开始工作,情绪都很高昂。
这期校刊出来后在培华掀起了轩然□,导火索自然是那首自由体诗。
学生们针对佚名诗自发地展开了大讨论,主要是探讨当今社会妇女的地位以及到底应该如何对待爱情、婚姻等敏感问题。
与此相关的投稿也非常之多,巴想云和编辑们商量后干脆出了几期增刊,专门刊登这些讨论稿。
一时校园内言论异常活跃,往常一到傍晚就粘在校墙内的学生数量也大为减少了,令校方颇感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