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针,这让原本就不太会的素秋大为头痛。
艳春在作画间隙经常看到素秋将刚织好的部分毫不心痛地拆掉,弄得床上、地板上都是蓝汪汪的毛线,然后皱眉寻思着重织。他心痛素秋,有心劝她放弃,但思忖再三终于没有开口。
素秋每天待在家里没有事情可做本已够苦闷,如果再将这个唯一的消遣去掉,她会更加难过吧。他略微心酸地想。
道林命名日那天恰好是周五,傍晚劳伦斯和休开车来接余家兄妹时看到他们的装扮,俩人都微怔,休随后吹了声口哨表示惊讶。
其实兄妹俩只是比平时稍微修饰,并没有过分。艳春脱掉深色笨重的呢大衣换了身哔叽的灰色长袍,裤子则是白法兰绒的西裤。脚上的黑皮鞋被素秋擦得雪亮,几乎可以映出人影。头发略抹了些发膏,乌黑润泽地梳向脑后露出整张温雅俊秀的脸。站在那里显得风流儒雅、身长玉立,令人观之忘俗。
天气已回暖,素秋上身只穿件国内带来的嫩绿夹袄,领子竖起包裹住她柔软的脖颈。系一条米黄暗花百褶裙,侧面缀着长串葱绿的小圆扣,看上去别致又很实用。长长的头发梳成独辫坠在脑后,上面无一样装饰,本身就足够美丽。
他们站在玫瑰天堂台阶上等劳伦斯他们,手上拿着各自的帽子,远观就似一对下凡的金童玉女,令人移不开目光。
艳春那顶铜盆礼帽略薄,这个季节仍可将就。他特意给素秋新买了一顶边缘微皱的黑绸小帽,衬得她的脸像白莲花一样精致娇憨。
“亲爱的秋,请允许我荣幸地为你开门。”休开玩笑地帮素秋拉开车门微微欠身。
“谢谢你,休。”素秋忍笑钻进车厢,已经习惯他乐观诙谐的待人方式。
道林家的豪宅地处香榭里舍大街旁边的一个街区,三层的灰色西班牙式建筑看上去宏伟大气,有种浓郁的年代沉积之后的从容感。
道林一身笔挺的黑色天鹅绒礼服,雪白的衬衫领口打着黑领结,褐色的头发向后梳展。他面带笑容立在大门口迎接客人,显得神清气爽,彬彬有礼。
看见艳春,道林眼睛里的笑意更浓,快步走下台阶伸出右手。
“余,你能来,我太高兴了。余小姐今天很漂亮。”他松开艳春的手礼貌地赞美素秋,然后又同劳伦斯和休打招呼。
几人略微寒暄一阵,道林就陪在素秋身边领他们走进一楼的派对大厅。
高大的门廊,满是西方神话题材雕刻的天顶,贵重的波斯地毯,触目都是价值不菲的摆设。客人已经到了八九位,有道林的同学和同事、朋友,还有一些年纪更小的青年男女。他们衣着华丽,谈吐高雅,显出受过很好的教养。
门边摆放着一架白色的钢琴,一位身穿白裙的少女正在随意弹琴,琴声悦耳悠扬。
她的头发是深黑色的,梳成爱琴式高高地堆在头顶,从背后看身材相当苗条,纤纤细腰不足一握。
有个穿白法兰绒的英俊西装少年正趴在钢琴上和少女聊天,脸上流露出深深的迷恋。
“那是家妹,玛格丽特•德•道林。”
道林向客人们介绍,语气平淡,听不出有任何过分的亲昵,但也不显得冷淡。
那名少女听到道林的声音停下弹琴,回后望了一眼。
素秋怔了怔,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少女长着一张绝美的脸,眼睛似九天的星子般晶莹,只是一个侧面就比她看过的任何肖像画都要美上十分。
“玛姬,他们就是我上次提过的余先生和余小姐。劳伦和休你是见过的。”道林停下脚步,含笑对少女说。
玛格丽特站起身,仪态万方地向艳春行曲膝礼,微微垂下眼帘:“很高兴能认识您,余先生。”她的声音略微沙哑,听上去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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