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用干布擦拭好后归放整齐。
见到劳伦斯他们都很高兴,热情地请他坐,素秋还抢着帮客人挂礼帽。
劳伦斯很感动,脸上微微泛红,道歉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愉快地和兄妹俩聊了会天,他又针对素秋补习的事情提了几个小建议方尽兴地告辞。
素秋快手快脚地递过劳伦斯的礼帽,顺手也取了自己的,说要送他下去,顺便拿晚报。
艳春叮嘱一句上下楼小心就随她去了,劳伦斯体贴地走在前面防素秋跑得太快滑跌。
和劳伦斯站在玫瑰天堂大门外,素秋没有急着同他道别也没去取报纸,而是仰头望着他严肃地问:“劳伦,你了解道林先生吗?”
劳伦斯略感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思索着回答:“我们是在一个派对上认识的,到现在有三四年了,彼此应该算是比较熟悉的朋友。”
素秋脸上忽然闪过丝不自然,咬了咬嘴唇垂下长长的睫毛为难地低声问:“那他,有爱人吗?”
错会了素秋表情的含义,劳伦斯遗憾地摇了摇头,注视着她浓密的头发,声音充满了同情。
“我没听说过他有男朋友。你知道,余小姐,他是个非标准的法国人,洁身自好到有些禁欲,虽然他不乏大批的追求者。”
素秋的脸有些变色,她又咬了下嘴唇小声地请他路上小心。
虽然很想再安慰一下她受伤的心灵,但眼下天色已晚,同一位年轻的小姐立在马路边上说话即便是在法国也不是一项明智之举。劳伦斯只得无言地举了举帽子,请她上楼。
素秋无奈,从报箱里取了报纸,朝劳伦斯微弯腰回去了。
劳伦斯这才显出忧郁的神色,默默上车而去。
慢慢回到阁楼,素秋将报纸搁在圆桌上,没有心情去翻阅。
虽然能够理解同性之间的爱情,道林先生又足以值得她去尊重,但这些并不能代表她就可以欣然接受艳春有可能同他产生这种发展。
艳春见她有些神思恍惚,不禁奇怪地问:“素,你怎么上来得这么迟,有事吗?”
“没有,在楼下和劳伦聊了几句。哥哥,我有点累想睡了。”素秋没精打采地说。
“那就早点休息吧,天也不早了。”艳春虽然有话想问她,但在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后仍是体贴地同意。
素秋点点头,拿出牙粉洁牙。她一直垂着眼帘,目光不肯同艳春的接触。
艳春思索地望着她的背影摸不着头绪,停顿一阵才低头扫了眼报纸。
晚报通常刊登的都是些不太重要的消息,偶尔也会登载早报刊印后才发生的大事件。现在这份报纸头版就有这么一条新闻,粗大的黑体字刺伤了艳春的眼睛。
他一把抓起报纸,不敢置信地盯着那行标题片刻才匆匆地开始浏览内里的详细内容,面色渐渐泛白。
“素。”艳春低声说。
素秋正在漱口,听到他的声音却没有立刻回头,只当不是要紧的事。
“素!”艳春略提高了些声音,语调是前所未有的沉重。
素秋终于感觉到不对头,扭脸望向艳春,见到他失血的脸不由猛吃一惊竟忘记了询问,只管呆呆地注视着他。
“孙先生,去世了。”
艳春困难地对她说,只觉胸中抑愤难平。
素秋僵在当地,仿佛遭了晴天霹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孙中山先生去年元月份抵达北平后,即开始同各界频繁会面,谋求统一中国的出路。
繁重的工作令他不久就病倒了,起初他并不以为意继续坚持工作。后来病情加重竟至无法正常行动,他这才不得不到协和医院就医,随后确诊为肝癌晚期。于今年三月五日逝世,享年59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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