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的伪装。
在之后的那个小时里,周沫没有再提起“夏行止”或是“商陆”,甚至不再提起自己,她的话题都是围绕身边的所见所闻,很少掺杂自己的看法,好似刻意回避,直到用完餐,趁着吃甜品的功夫,成非漫不经心的一句话才将这种僵局打破。
“说说你前男友吧,何必这么憋着自己,不累么?”
有些人是用来一见如故的,有些人是用来针锋相对的,有些人可以一见钟情,有些人即使相处一辈子也难免隔阂。成非,或许属于一见如故的那种,最起码对于周沫来说,他具备望闻问切和化腐朽为神奇的作用。
如果夏行止有成非一半的功力,他们也不会走到今天这步,但是换个角度想,要是夏行止总能轻易看穿她,他们也不会成为情侣,只会成为医生和患者。毕竟没有人愿意和一面镜子一起生活。
周沫喘了口气,不知为什么会在这个莫名熟悉却只认识了不到两个小时的成非面前,流露出痛苦,准确的说,她是不愿掩饰。
这种痛起初并不强烈,就在成非说文解字时还处于冻结状态,然而现下幡然回味,那种整块儿的痛楚却顷刻间化为散碎的棉絮,一丝丝,一片片,排着队的在她心底徘徊,比起瞬间的爆发,这样慢而延续的折磨更让她难以摆脱。
“就在五个月前,我差点嫁给他。”周沫轻声道,她脑中越过三、四种开场白,但最终却选了一个未经大脑思考过的版本。
成非收起了笑容,或许他已经意识到周沫的痛苦,或许他意识到事态的严重,而这样郑重谨慎的神情,又恰到好处的鼓励了周沫。
“我们就排期登记的当天,他和他爸、他妈,我爸、我妈,还有我的朋友,他的朋友,以及我们共同的朋友,就在这个城市的大街小巷里向无头苍蝇一样乱串,他们找遍了我可能会去的所有地方,连腿都跑细了,却找不到本该出现在民政局的准新娘。我关了手机,没有去商场里瞎逛,也没有心情去电影院里枯坐一整天,更不想长途跋涉的跑到别的城市避难。”
周沫语速缓慢的形容,说着便热了眼角,半垂下头:“如果是你,你会躲在哪里?”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成非说道,见周沫抬起头朝自己一笑,双眼一眯,又说:“你躲在家里?”
“差不多。我……就躲在我们家对面的咖啡馆里,前后总共喝了三杯咖啡,吃了五块蛋糕。看着外面那些熟悉的面孔来来往往,我用光了半盒纸巾,哭的不敢见人。我很想被他们看见,把我从哪里救出去,但我又害怕被人看见……因为,我一定会忍不住大吵大闹,忍不住的告诉他们,为什么我要悔婚。”
不知是不是被往事刺激了情绪,太阳穴蓦然一抽,周沫知道这是偏头疼将要驾到的前兆,忽而又想起曾经看过的脑外科手术纪录片,感觉自己就像是那个摊在手术台上奄奄一息的患者,主刀医生正通过他手中的工具不厌其烦的、一点一滴的去除肿瘤。但是无论那医生多么仁心仁术,都不能将它清理的一干二净,因为它的根部已经深深扎进核心部位,一旦根除,将会引起难以预计的严重后果。
——而夏行止就是那颗脑肿瘤。
一口气喝掉了一整杯水,周沫深吸一口气,将杯子重重放在桌上,引起不远处服务生的侧目,她毫不在意道:“我不能家人说,不能和朋友说,不能和夏行止说,更不能和那个萍水相逢的商陆说,但我可以和你说。”
“是我亲耳听到的,他说——我也不想这么早就结婚啊,可是我能怎么办?如果我不结这个婚,就得不到她。”
话音落地,眼里蒙上了水雾,周沫绝望的笑出了声:“我能怎么办?如果我不结这个婚,就得不到她。”一字一句的重复,仿佛每个字眼都用尽了下颌的力量,从牙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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