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钰不只一次埋怨过,她好像无法融入他的心思里,无法在他的沉默里获得安全感,他每一段沉默,都好像是危险的信号,是他又陷入回忆中的信号。他不能否认,他曾经常常这样持久的陷入过去,既不悲伤也不难过,只是如同一个老人一般,迟缓的一页页回顾过去,从见到楼兰的第一天一直到最后一次见面。
楼兰是他生命里突然出现的光彩,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样激动的狂热,无可理喻的爱恋和冲动,大约是因为年轻,所有的爱和痛都格外鲜明。可是他又是懦弱的,即便眼睁睁看着她离开,也不能挽回,无法挽回。或者他实在是明白的,对于楼兰来说,他不过是一个稍瞬即逝的站点,能有停留已经是意外。在和楼兰相处的每一天里,他努力的积攒着点滴的感情和记忆,而楼兰,却只是那样持久而静默的望着他的努力,一如他现在望着青钰。
他记得,楼兰不爱说笑,懒得动弹,常常倚在沙发上对着电视,沉默一个下午。她只看军事频道,眼神却又透着心不在焉,偶尔温柔的望着屏幕里那一抹抹的绿色。他笑话过她,她不懂战术不懂武器,有时候连看的究竟是什么内容都说不出来,可是她却固执的看下去。她还存着翻录下的CD,经常反复的播放,不过是一个缉毒的纪录片,她从来不解释为什么,对他的嘲笑只是扬起脸微微笑一下。
他曾经问她:“因为你哥哥是军人,所以你才对军事这么感兴趣?”
她当时只是沉默着,半天轻轻嗯了一声。他也曾经拥她在怀的时候吃醋的调笑她,说她大约有恋兄情结,她在他怀里一下紧绷了身体,微微的发抖,最终却平静的说,“我和哥哥分开十年了。”他记得和她在一起的每一个细节,记得她垂下的眼睛里黯淡的悲哀。
有些事他不敢去想,也不能去想。他和楼兰分手,却又追随她来了A国,他的专业在这个学校里并不是最出色的,他却回绝了其余大学的OFFER,固执的来到这里,只因为楼兰在这里,他哪怕只是远远看着她,也觉得有自欺欺人的幸福。可是只是一年,她却突然又回国数月,她的教授甚至为此大发脾气。后来他辗转听说,那段日子,正是她的兄长楼风前途莫测的时候。他当然记得,他曾经看到过,她和楼风站在一起,即便隔着几步路,也有着那样亲昵的氛围,他们视线交错,并不暧昧,却分外亲密。他就站在他们身后,远远的看着,看到楼风停下脚步,微微欠下身子,楼兰伸手就够着他的手臂,却只是挽一下就放开,就这样一瞬,那样自然那样密切,却是他和她永远也不曾有过的。他连怀疑也不敢,就算流言纷纷,他也拒绝相信。
他大概从来就是这样不敢面对事实的,所以,就连看到她和英叶城的结婚照,也一定要在上面找出不和谐的地方。楼兰和英叶城的笑容,都那样心不在焉,即便他们站在一起,也有如天作之合。
他收到那张照片的时候,青钰也在,她只是冷笑一声,“人家说楼兰恋兄,也不是没道理,结果还是嫁个军人才行。”他那时候发火了,头一次怒斥了青钰。
青钰,青钰一定是无比委屈的。原誉为掏出了口袋里的丝绒盒子,她和他同居了三年,他甚至没有说过爱她,他一年前买好的戒指,却下不了决心交给她,他明明已经知道和楼兰再没有可能,却又不能做一个真正的决定。他不是没有感动过,青钰对他那么好,可是他欠楼兰的,青钰欠他的,大约都是命。
原誉为蹲下身子,收拾起地上的纸屑,扔进烟灰缸里,他缓缓点燃火柴,犹豫了半晌,还是扔了进去,细碎的纸片立刻燃烧了起来,火焰一燎,就只余下灰烬。
房门处又轻微的响了一下,他转过脸去,青钰站在门口,鼻子和脸颊都红红的,犹带着泪痕,她想说话,他却抢先开了口,“青钰……”他张了嘴,却说不出后面的,只是把丝绒盒子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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