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串串的从她脸颊上落下来,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一点点路灯的光,在泪水上折出微弱的闪亮。他有些茫然,望着她,心里冒出来念头,他怎么还是让她哭了。
楼兰咬着嘴唇,渐渐哭得不可收拾,她觉得难过,心酸难耐。
楼风觉得有点晕,他小心的凑近她,这彷佛是过去两年多里很多个夜晚的梦境的重复,他总梦见她在哭泣,没有声音,只有眼泪这样一直落一直落,落得他心痛,然后在很多个梦里,他都想替她擦去眼泪,可是总是扑空,每次都会惊醒,每次发现四周空无一人,寂寞而且内疚。
“不要哭……”他伸出手,怕这又是梦境一样,他捧住她的脸,尝试用手指揩干她的眼泪,现在她在他眼前,手掌贴着的皮肤,散发出热意,还有手指触到的眼泪,湿润而温存。
他应该喝得不多,却觉得头晕目眩,可是现在到底是梦还是现实,都不重要。
“是我不对,不要哭了。”他轻声哄她,全都是他的不对,让她一直这么伤心。他盯着眼前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只看见更多的眼泪掉下来。
在梦里,他一直想,有朝一日,他会替她擦干所有的眼泪,有朝一日,他还可以吻一吻这双眼睛,把她的泪吻干。可是现在这眼泪,还一直纷乱的流。他吸了一口气,用嘴唇去堵住那些眼泪,他感觉到,那对鸦翅一般的睫毛,抖动了几下,平静下来。
“楼兰……”他移开嘴唇,低声唤她,“原谅我。”
楼兰缓缓张开眼,他的额头抵在她的额上,呼吸灼热,她看见他的眼睛里,黑魆魆的是自己的身影。
“原谅我一直那么自私。”也许是酒精,也许是黑暗,许多埋藏在心底的话,都像地底的岩浆,要喷薄出来,“我不该让你走的……”他怎么会没有后悔过,当日让她离开,虽然他从来不说,从来不去挽回,他也固执的认为,那是对她更好的做法,暗流汹涌下的爱情,早晚有一天会触礁。可是她不会知道,他也一样有午夜梦回的时候,躺在床上看着窗外发呆。
“可是,我拿什么给你呢?”楼风叹息一声,放开手,退后一些望着楼兰。
楼兰跪坐在那里,默默看着楼风。经过了那么久,那么多事,她想她大概是多明白了他一些,也许他担忧着她曾经需要的那么多他给不起的东西;楼兰眨一眨眼,或者,也许是因为从小到大,楼风本身拥有的并不多,所以他更难去决定哪一些是他可以彻底交付给她的。
“以后,我可能一无所有,离开了部队,我什么都不是……” 楼风望着她,有点酸楚有点无奈。
楼兰不出声,伸展开手臂攀上他的脖子,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没关系,一切都没关系,只要他的心,又回到她的手中。
眼泪早就干了,他的手指来回抚摸着她的脸颊,在黑暗里一遍遍描摹她的样子。离别太久,想念太久,跨越如此之多的事情,以至于怎么样都不能相信此刻是真的。
楼兰窝在楼风的怀里,细碎的叙述自己在D城的生活,在这一刻,只有谈一谈那座宁静的小城的生活,才能让他们都暂时忘却眼前的忧虑。
“我的导师,严格的要命,一组数据不对,都要打回来重做,第二次还有错,就直接打个D。”楼兰啰啰嗦嗦的抱怨导师的严苛。
“跟我一起住的那个鬼妹,每天HIGH到凌晨才回来,喝得半醉,不过她穿着十公分的高跟,还是可以走得一丝不差,从来没有从楼梯上掉下去过。”
“3月份的时候,D城的路边也都是郁金香,在郊外有一片花圃,郁金香开花的时候,壮丽急了,一行一行不同颜色的郁金香。”
楼兰絮絮叨叨的说,楼风在一边听,一边说,“我知道。”
次数多了,楼兰忍不住说:“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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