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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比昙花》

第六节 立夏
成亲时虽比你现在要大,可是个头也就只有你现在这般高吧。在姐妹当中,只是要强。如今想来,确是错过了不少欢乐的时光……”她说到这儿,歇了一歇又道:“说到争强好胜,或许是咱们满人的天性,不比汉人有那些个闲雅的玩法与心境。我记得少年时与堂妹赛马……”她忽然愕然而止。

    我接道:“堂妹?哦,我曾听侧福晋们说起过,皇太后便是大娘的堂妹吧,你说的可是她么?赛马后来怎样?”她看了我一眼道:“赛马输赢有什么大不了啦?不过是小孩子间的玩笑,不当真的。”她语气匆匆,似乎不愿意再谈下去。

    静坐了一会她才道:“大娘说了这么久的话,有些累了。莪儿,你便再读些诗给我听吧。”我忙应了,翻出身边的诗集,依旧给她念诗。翻书时偶尔转头,见她神色黯然,却是心不在焉。

    林太医虽然曾告诉我们大娘的病情不重,可他频频的诊脉换药却都是神色凝重。而每次那些不是黑色便是棕色的药碗端上来,屋里顿时弥漫开难闻的气味,或腥或酸,那药的滋味更是可想而知了。可大娘总是连眉头也不皱一下,依次喝完,可见她求愈之心十分迫切。

    可是越急越慢,卧床日久,她渐渐失去耐性,只要稍觉的有些恢复便要下床,额娘她们劝了几次,她竟然大发雷霆。林太医十分担心,私下和我说,让我多加照看,不要离开。因而,我每日不再去书房,除去吃饭睡觉,其它时间都呆在大娘的房里。

    这天用过午饭,我来到她房里,只听她呼吸匀净,正在睡着。便走到屋外。前晚刚下了一场薄雪,空气清冷如冰,院中的一切景致都穿缚了白色的雪衣,晶盈剔透。我站着观看了一会,才想到自己的手炉忘在了厅里,便走到外厅,找到吴尔库尼让她去取回来,然后再折回大娘房中。掀开厚厚的门帘,只见床上被褥翻开,却没了人影。

    我大吃一惊,呼唤了几声,却没听到回答。我跑到屋外,正要叫人去找,低头却看到长廊一旁的雪地上,有一行浅浅的足迹自石阶往下,向院内延伸。我遁迹向前,走了数十步,果见大娘远远的站在假山旁的小亭子里。我忙跑上前叫她,她恍若不觉,只用手扶着亭柱,努力的想踮起脚来朝北方张望。

    我伸手搂她又唤了一声,她方才回头看我,忽然说道:“莪儿,我想再见你阿玛一面!”我闻言无比惊诧,心底顿时感到说不出的害怕。

    她又道:“那年,你阿玛就是从那儿领着我们住进这南宫里来,就像昨儿个的事一样……可是,我心里的家,始终是在盛京……”她面露微笑,身子却在发抖。我忙解下披风给她披上,这时,额娘她们也已赶到。我们在大娘身边劝了好一会,才将她扶回到房里睡下。

    当晚,她便发起了高烧,林太医诊断良久,自她房里出来时面色凝重道:“是时候……通禀王上了。”额娘拿手巾捂着嘴,眼泪已滚滚而下。

    我急道:“您不是说过大娘的病不要紧的吗?”林太医垂头道:“是福晋嘱咐让我不要告诉你们。其实她积劳成疾,平时早就有了许多病症,可她一直说要等王上身体好些,她才有心情慢慢调理,没想到……”他微微摇头,出房配药去了。我环顾室内,众福晋均在垂泪,屋里除了抽泣之声,再没有人开口说话。

    我呆呆站立,心里只想着大娘的一言一行,只觉心如刀割,猛然间想起她的话,急道:“快,快去派人通知阿玛呀。”额娘如梦初醒,点点头奔出屋外。

    这一晚,额娘与侧福晋们轮班在大娘床前看护,她迷迷糊糊地只说一些听不清的字句。好不容易喂进的药,却又总伴着一阵剧烈的咳嗽吐了出来。额娘不停给她换敷在她额上的湿布,众人纷纷换水拿药。厅外站满了等着传唤的下人。如此只忙到四更天,我被额娘硬劝着回房去小歇。

    可谁知许是受了风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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