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父亲月前并非是去狞猎,而是赶赴连山,去迎娶李国的顺义公主。再过几日,这顺义公主便要来到北京,从此以后,她将取代大娘在府中的地位。我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顿觉心中涌起失望、悲伤、愤怒诸多情绪。额娘见我不说话,正要相询,我一扭身跑回自已的房里,自顾自生起气来。
果然,没隔多久后的一日,王府中一早便开始忙碌准备,侍女们说起自王府向外,一路铺了几丈远的红地毯、进城之路更是从一大清早就开始肃清、等候在王府门前的吹奏班子少说也有十队……而我只觉气忿,不论额娘如何相劝,我抵死不愿离开房间,再说到后来,我索性将她推出门外,不再理会。额娘急的没有法子,前面又有人来催,她只得离开。
我让吴尔库尼准备纸墨,只在房中练字,对外间一切不闻不问。到了巳时,外面开始热闹起来,乐队吹吹打打,又附有许多恭贺笑声传来。听在耳中却令我异常烦燥,将乱写的纸一张张扔的满地都是,吴尔库尼从未见我这样,只得在一旁看着,不敢上前。过了一会,又听额娘来劝,说是前厅正要行礼,于情于理我也应当前去拜见。我听了却更加难受,一时间只觉悲从中来,竟伏在桌上哭出声来。额娘怕惊扰父亲,不敢再劝,只得走了。
这宴席足足摆了三天,前院流水般人来人往,笑声不断。我整日呆在房中,一步也不愿离开。额娘无暇顾及,只得叮嘱吴尔库尼多加照料。每日听到隐约传来的欢笑声,令我几乎夜夜不能安睡,想到大娘,又不知哭湿了多少枕巾。
不过这喜宴终有结束的一日。这一天,我早早起来,发现那喧闹已经消失,院里院外一片寂静。
我打开房门,五月的早晨,刚下过一阵蒙蒙细雨,空气中尚有些烟雾蒸腾,早起的仆人们也许都在前院忙碌打扫,庭院里竟静悄悄地看不到一个人影。
我独自向院中慢慢走去。小池塘里,微风吹动水面,波光荡漾,水纹与水中楼台假山的倒影汇在一起,犹如水晶帘在微微摆动。
我向池中久久凝望,脑海中却泛现大娘的脸庞,才几个月的光景,她已经被父亲遗忘了,此时的王府中也许不知何处倦缩着她怯怯的幽灵,正独自哭泣呢!我抬起泪眼,却看到长廊的窗格中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我忙退入身旁的假山之后。
只听的脚步声渐近,不多时,父亲便来到了我刚刚站立的地方,他身上的衣衫随风微微荡动,更显得他的身型十分消瘦。我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一心想扑到他的怀里大哭一场,又想责问他如此的薄情寡意,大娘尸骨未寒,为何却要这般忙着续弦……
就在这时,我听到他深深地一声长叹,不知为何,这一声轻轻的叹息竟忽然打断了一切存在于我心中的对他的埋怨,这叹息声中透露着浓稠的化不开的东西。我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明白了——那是寂寞。
就在这一刻,我原谅了他,甚至在我的心底,觉得大娘一定也会原谅他,我不由自主的想伸出手去,轻抚他的背,正要迈步。忽听到池塘那边传来的家奴禀报声。父亲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我独自站立许久,自院中回来,嘱咐吴尔库尼为我梳一个漂亮的旗头,穿戴整齐,向前院走去。父亲正和他的新婚福晋在用早餐。他看到我,异样欣喜。我向他们盈盈拜下,第一次晋见我的新“大娘”顺义公主。这公主非常年青,生的娇小清秀。她听我说着她家乡的语言,顿时和我十分亲近,露出雪白的贝齿,是一个羞涩温存的女人。
额娘在我回房时,已在我的房里等待,她一边轻拭泪水,一边笑赞我做的很好。我换下装束,自枕下取出大娘的锦帕。我将它细细的叠好,小心翼翼的放在胸口最妥贴的位置。额娘在一旁看着,难以自禁地又落下泪来.
父亲忙碌的日程并没有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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