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声音十分平缓,但却寸寸逼进:“皇上,此事倘若让旁人知晓,就算你真能坦然自白,但是,东莪,她又将会怎样?你可曾想过??”福临再也支持不住,身子摇晃了一下,坐落在椅中。
皇后盯着他一字一顿道:“只怕别说眼下这宫里留她不得,便是这世上,便是千载之下也不会留她一字!”
猛听得空中一个炸雷,一阵狂风扫进屋子,烛火晃了几晃,立时熄灭。屋内一片漆黑中,只听得各人起伏不平的呼吸声。只听那小太监的声音在门外道:“启禀万岁爷,要下暴雨啦!”皇后再不二话,她抻手推门,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众多宫女尽数尾随其后而去。
福临沉默不语,良久道:“小良子,把烛火点上。”“不用了”我听到自己冰冷的声音:“不用了。”他又道:“朕……”我木然道:“皇上请回吧。”昏暗中,我看他极慢的站直身子,犹豫了一会,方才慢慢走了出去。
我伫立不动,看他离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出了外门。我只觉双腿如同灌满了铅,又酸又重,一步也迈不出去。阿果含泪上前,将烛火点亮道:“格格。”我朝她微微摇头,她只好不再说话,转身退下。
沉寂良久,我慢慢走到窗前,窗外狂风阵阵,地上的小石碎叶纷纷在空中不停的转圈——无法自己。
我抬头望向天空,几道闪电在黑压压的云层中蜿若金龙自高而下,狰狞咆哮,都只在极短的瞬间照的这重重宫闱有如白昼,每道闪亮过去,即是漆黑一片,连院中的近景也无法看清。
人生于世,快乐的时光也许就像这闪电一般,明亮愉快的只是刹那光阴罢了。皇后的一番言语,虽然带给我诸多惊愕,但却没有打乱我的思绪。
窗外暴雨来的好快,刹时之间,便顺着风势斜扫而下。它在天地之间立起无数道屏障,看似隔开了这重重宫闱,可人与人之间,永远有无法分离的牵拌。丝丝缕缕,从各个方向围拢过来,纠缠不清……我忽然感到一阵厌恶,我要离开这里——要马上离开。
在窗侧等了一会,眼见雨声渐小,终于停了下来。我站直身子,几乎觉得无法在此多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