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亲王都已回府,余下的人没有了拘束愈发地吵闹起来,劝酒划拳的声音此消彼长。席间不断有人走过来给公子敬酒道喜,公子每回都是爽快地一仰而尽。老爷和大奶奶在楼上招呼几个前来贺喜的王爷贝勒,而公子的这一桌上尽是些年龄相近的上三旗子弟。这些人成天就是吃喝玩乐寻乐子惯了的,这会儿更是没了边儿,想方设法地给公子灌酒。怪只怪子清哥今晚要在宫里当值,他要是在,一准会给公子挡酒。
公子喝完一杯别桌来敬的酒,像是呛了一口,忽而连着干咳了几声,我一惊,忙上前给他递帕子。公子接过帕子,这时,一位长相奇丑油光满面的阔少爷拿着酒壶一摇一晃地朝公子身边走来,醉醺醺地道:“纳兰成德,你,这……这杯你得喝,要不……就是瞧……瞧不起我!”他的声调已经走了形,满嘴的酒气,我撇过脸躲开他,公子捂着帕子咳了几声,转过身双手接过那人的酒杯,可手却在微颤。
“爷。”我停住公子的手,“胳膊上的伤还没痊愈,您不能再喝了。”未及我说完,那个粗野的混球一把夺过公子手上的酒盅,揪住我的领口,他的力气大得几乎要把我提起。我被他弄得根本就透不过气来,踮着脚紧蹙着眉想要挣脱开他的手。那混球朝满桌的人笑看了看复对着我道:“呀哈,小蹄子,挺会心疼人啊,那好,爷我喜欢,这盅酒你来喝。”说完揪着我把酒杯直直地往我嘴里硬塞,我使劲扭头要避开他,他却要强灌。
“啪嗒。”未及我缓过神来,那混球已是挨了公子一掴,酒盅瞬间重重地跌落在地上,摔得粉碎。我捏着自己的领口喘了几口气,席间蓦地安静下来,别桌的人都放下筷子眼睛齐齐地看向这儿。那个混球像是闷了,眼珠子瞪得大大的,表情惊愕。公子站着右手撑着桌沿儿,定定地看着他,手指几乎要把桌子按裂。过了没一会儿,那混球突然撩起袖子,看样子像是要撒野。安总管带着几个小厮忽地跑过来抓牢他的手,“穆顺贝子爷您息怒,我们爷今儿喝多了,一时失手,要不您打奴才两下给消消气?”说着稍侧过身子朝满屋子的人高声喊道:“吉时到,大少爷大少奶奶行合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