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思瑢和赵思琮兄弟两个并周氏全是戏迷。这三人聚精会神瞧着场子里的表演,已经顾不上相互言谈。
而苏明贞被现代社会那些发达的媒体娱乐熏陶已久,很难从节奏缓慢表现形式相对单一的戏曲中发现什么乐趣。更何况台上来来去去只是些小姑娘,半个帅哥都没有,苏明贞越来越无聊坐不住。
苏明贞心烦气躁,下意识回头在仆人堆里找了一圈,发现雪晴居然不在。她低声问身边的辛蔚:“雪晴干什么去了?”
辛蔚正看戏入迷,苏明贞连问了两遍,她才回神,慌忙答道:“少奶奶恕罪,奴婢只顾着听戏了,少奶奶有何吩咐?”
苏明贞并不计较,想当年自己小时候看电视剧入迷,周遭一切都能忽略不计。她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我是问,雪晴干什么去了?”
辛蔚低声道:“回少奶奶,刚才二管家找人帮忙去清理内湖的淤泥,叫走了几个管家小厮,奴婢听是也喊了雪晴的名字。”
苏明贞闻言眉头一皱。清理湖中淤泥这种纯粹是力气活,雪晴伤势未愈,被强拉去能有什么好处?她心中惦记着雪晴,嘴上就说道:“楼内有些气闷,我想出去到湖边走走看看。”
辛芹知道辛蔚最喜欢听戏,相比较之下她却更担心雪晴,就自告奋勇道:“少奶奶,奴婢陪您去外边走走吧。”
蓝山看少奶奶要出去,他就叮嘱了大贵嫂子再带一两个媳妇子跟着一起,免得少奶奶不熟悉大花园的路径,遇到什么闪失。
苏明贞也不想拖累旁人,与赵思瑢打了招呼,带了辛芹,没再让别的丫鬟仆妇跟随,只要大贵嫂子头前带路,从戏楼西侧门悄悄离开。
戏楼西侧门正是对着跨过湖面的廊子和流芳亭开的。出了门站在廊子上就能将内湖景色尽收眼底。
苏明贞举目四顾,很快发现了南边不远处的内岸码头上有几名管家在忙活,其中一个正是雪晴。
这些个管家都是高挽着裤脚站在岸边或水里,手中拿着铁锹或以簸箕抬运泥浆,说说笑笑地干活。有的上身只穿了短褂卷起袖子露出手臂,有的干脆是贴身只着无领无袖的粗布坎肩还敞了怀。
用封建社会斯文人的眼睛看,这群人是粗鄙不堪,更是不适合苏明贞这等年轻少妇见着,没得唐突了佳人。
不过苏明贞的身体里装的是现代人的魂魄,光着膀子的男人见多了,这几个在湖畔干活的管家她压根不觉得有什么不得体。她眼睛直直向着雪晴望去。
雪晴是将原本穿在身上的黑色长衫脱了,挂在一旁的树上,现在只留了贴身的中衣。他下边穿的长裤,将裤腿卷到大腿根,上边中衣的袖子也都收起来在肩头用绳子扎好。这样子乍一看与旁边的管家们没什么区别,仔细看却能发现雪晴贴身穿的那件洗得发白的中衣上印出斑斑点点的暗红色。
苏明贞眼尖,担心着雪晴的身体,禁不住快走几步到了内岸码头左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