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着点心的拂晓,密密蒙在脸上的布令她连吃东西都很麻烦。
“贺公公是谁?”他突然问这么一句,令拂晓手一颤,还剩大半的糕点落在地上沾了灰。
“你怎么知道贺公公?”她紧盯了殷无垢,双目射出渗人寒意,贺公公是藏在她心中最深的秘密,从未说与人听,他从何得知?
殷无垢没料到她会有如此大反应,“我听你在昏迷中唤了几句,心中好奇所以才有此一问。”
拂晓心底暗暗一松,捡起糕点大致拍了掉沾在上面的灰尘后又放在嘴里若无其事地咬了起来,这一次入嘴有涩涩的感觉令人难以下咽,换了以前她是绝对不会吃的,但现在这是唯一能填饱肚子的东西。
“圣人有云: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殷公子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没理由连这话也不懂。”笑容隔着纱布变成极其诡异的模样。
无垢一愣往火中凑了根柴讪讪道:“我只是随便问问,你不愿说便罢了。”他俊秀苍白的面容在跳动的火光下愈见透明,隐约可见皮肤下的青筋。
拂晓吃完手上最后一点点心,拍拍手走至洞口看了一眼纷纷扬扬的大雪默默道:“这场大雪很像若雪来的那一年。”掌心是温暖的,雪刚一落下便化成水。从四周滑落。
“若雪?”无垢扬一扬眉略带几分好奇地看着她窈窕有致的背影。
“是啊,那已经是十一年前的事了。”说及此她忽地又低下头盯着自己湿润的掌心涩涩道:“如今已是洪武二十七年了,再有一年便是我嫁往安南的日子了。”
“你不愿意吗?”这件事无垢在京城时也听说了,公主和亲是常有的事,不过在本朝倒还是头一桩。
“呵,愿意如何?不愿意又如何?左右都是逃不过的命罢了!”她说的轻描淡写,仿佛即将远嫁的人并不是她自己。
“不嫁不行吗?”脱口而出的这句话连他自己都感到错愕,自己怎会想到去干涉她的嫁娶?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是她回给他的话,寂冷空洞,宛如夜夜照向人间的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