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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色倾城》

第三十六章 忆往昔(3)
告诉男孩儿,别人怎么说不需去管,只要自己顶天立地无愧于心,就算没爹,就算尼姑所生,那又怎样?哪个能轻贱了去?!”

    拂晓微微侧目,神色有些许动容,她倒没想到区区一个小尼姑能说出这么话来,看来颇有些见识。

    “男孩儿不过七岁,哪能听得懂这些话,只哭嚷着要爹还说不要一个做尼姑的娘,明心气愤不过打了他一巴掌,男孩儿一气之下便跑了出去。天黑路险兼之又刚下过雨,明心怎么放心得下,也跟着追了出去,这一追便是一夜,天亮后男孩儿倒是回来了,明心却不见踪影,后来有村民在崖下发现了她,她在找儿子时不小心滚落山崖摔断了双腿。男孩看着躺在床上从此只能一瘸一拐的娘后悔不已。从此对那些事闭口不提,只用心读书想办法照顾娘,日子虽然很艰苦但他们过得很开心,不是只有锦衣玉食的生活才是幸福的,平平淡淡一样幸福快乐。”

    “可是……好日子总是不长久,明心因过度劳累病倒在床上,一天比一天严重,病并不难治但是治病用的药却很贵,他们买不起也没人肯施舍,男孩儿只能向上天乞求,希望上天垂怜能让他娘好起来。”说到这里无垢神色不复先前从容,悲哀像无处不在的水银倾泻在四周,沉沉得让人胸口发闷。

    “上天不曾听到他的祈祷,明心最终还是没能熬过这一年的冬天,也就是这一年男孩儿失去了他唯一的亲人,他彷徨哭泣,不知要如何应对,所幸有村民帮着他把他娘埋了,但他也成了孤儿,书是不能再读了,连如何活下去都成为问题。”他嘴唇微微颤抖,红薯噎在喉间怎么也咽不下去。

    “喏,先喝口水。”拂晓倒了杯还有余温的水递给他。看他喝了几口后神色渐渐平静下来后方问道:“男孩儿活下来了对吗?”

    无垢低头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杯中之水因莫明液体的滴入泛起涟漪,“上天和男孩儿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就在他娘入土为安的第二天,一个年约四十被人称之为候爷的男人找到了他,自称是他爹,要男孩儿跟他一起回京城。”

    “明心临死之前将所有的事都告诉了他,并嘱他若有机会一并要找到亲生父亲,而今父亲就在眼前,男孩儿却不肯相认,在他心中爹不是亲人而是仇人。若非他负心薄情,这么多年娘和自己不会过得这么苦;若非他一走了之,娘不会死的这么早。男孩恨他,所以不仅不肯叫他一声爹连话都不愿与之说一句。”

    “男人告诉他,自己并非负心薄情,而是当年仗打了很长时间,等仗打完之后他回过那个庵堂,可里面已经没人了,他问当地的村民,村民只草草说明心走了,根本不告诉他去了哪里更没说明心是因为怀孕被赶走了,他以为是明心不肯等他,所以失望而归,直到多年后,有人在这个村子看到他们母子又听说了一些事回去告诉他,他才知道原来明心一直在等他回来,而且还生下了一个儿子。可惜等他赶过来时明心已经去世了,他知道自己很对不起他们母子,所以无论如何也要补偿男孩。”

    “他就这么待了下来,不管男孩理不理他,都每日去与他说话,如此过了半年,男孩终是原谅了他,愿意跟他回京城,只是有一样,他绝不改姓,依然跟明心俗家姓殷,名无垢。”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上回我问你缘何姓殷你不是不肯说吗?”她拨着腕上的镯子静静问道。

    无垢默然片刻弯眼成笑:“现在我也有秘密在你手上,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我将你的秘密说出去了。”

    言罢,他扶住拂晓的肩膀一字一言郑重道:“赌上我的一切,一定帮你找到天蕊。”

    垂目不言,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在胸口衍生,良久,她慢慢伏倒在他膝上,垂珠点漆耳环贴着疤痕累累的面颊长长垂落,是无言的忧伤,也是无形的温柔与信任。

    他与她。一路走来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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