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拂晓坐在铜镜前任由晚蝶在她梳好的发髻上插上各式各样的首饰,外头下着从昨夜一直下到今日的大雨,滂沱不止,仿佛天漏了一般,不时还有电闪雷鸣,骇人得很。
这个样子外头肯定是出不去了,拂晓虽一心惦着碽妃也只得缓缓,随意用了几口点心后,执一卷书在窗下看着。这些日子脑子里总繃着根弦,偶尔松下了歇歇也是必要的,否则繃太紧张了很容易断。
风雨中,那些纷繁艳丽的花儿七零八落,有些连花茎都折断了,看来等这场风雨过后,要叫内务府再送些赏心悦目的花来。
半掩的朱红宫门被人轻轻推开,顺势望去,一个被雨淋得浑身湿透的人走了进来。
“青青?”她奇怪地看着冒雨而来的青青,手中是一把合起来的油纸伞,这样的大雨,伞根本起不得什么作用,顶多只能遮到头顶一片。
“这么大雨你不在沧澜阁待着出来做什么?”她放下手中书卷走至一身雨水的青青身边,在她身后是一排湿湿的脚印。
“我……”青青带着几分畏惧小声道:“奴婢来服侍公主殿下。”她始终不习惯自称奴婢。
听得是这个原因。拂晓轻笑取过绢帕擦拭青青脸上的雨水,“宫女身份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只为让你能留在宫中,并非真要你做宫女的活计,你到底是王子宠妾,本宫如何敢让你做这些下人的活。”
这话令青青愈加惶惶不安,连忙道:“公主言重,青青有幸得蒙王子垂青留在身边已属万幸,并不敢妄自尊大,公主将来是要嫁予王子为正妃的,青青服侍公主乃是份内之事。”
这话固然是出自真心话,但免不了有几分谦卑讨好的成份在里面,青青不是蠢人,宫中诸女因何对她的不善,她很清楚,所以才处处谦让小心,唯恐有错。
拂晓哂然一笑道:“本宫倒不知原来青青姑娘是这么会说话的一个人,也罢,既然来了就陪陪本宫坐坐,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先把这一身湿衣裳换下的好,否则该病了。”她停一停转向垂手站在一旁的岚风道:“带青青姑娘到后殿去换衣裳,就拿本宫那套梨花白缂丝合欢长衣还有烟紫流仙裙给她换上。”
这样的抬举令旁人不解,但当着她的面谁也不敢多问。就连最不满的若雪也只是暗自翻了个白眼而已。
当青青再度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已是焕然一新,那套清雅的装束穿在身上,益发显得她楚楚动人,风姿绰约。
“果然是佛要金装,人要衣装;这套衣裳穿着可比刚才好看多了。”言罢拂晓走到棋盘前朝她招一招手道:“你会下棋吗?”
“会一点。”青青忐忑不安地绞着手,身上这套衣裳固然好看但总觉得太过华美,不是她该穿的。
“那就过来陪本宫下一局。”一手执《论语》一手从中取出一颗黑色棋子于指尖把玩。
按例,因黑棋对执棋者比较有利,所以一般须让白棋数子,青青想了想将面前的棋盒一推道:“还是我来执黑棋吧。”
“怎么?怕本宫输了不高兴为难你?”她似笑非笑地说着。目光落在飞舞于素净指尖的棋子,漆黑地仿佛要将灵魂吸进去一般,但她偏偏就喜欢注视着这种漆黑,也许因为黑暗才可以更好的掩藏自己吧。
沉思良久,她抬头,“本宫喜欢执黑子。”说罢示意青青落子,她都这样说了,青青自不再多言,于棋盘中央落下第一子。
孰料白子刚落,黑子便立刻跟了上来,逼得她不得不加快落子,但不论她如何快,黑子始终步步紧逼,追着她一气不落,竟是变成了一盘快棋。
青青棋力不深,才到中盘就已经手忙脚乱,香汗淋淋,棋盘上白子溃现渐呈,反观朱拂晓却是气定神闲,落子随心。
眼见着青青就要败,朱拂晓却突然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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