碽妃不理会赵贵妃,只一昧盯着朱元璋,是深深的恳求,三十余年来从未有过的恳求。良久,朱元璋终是选择了成全:“好,朕相信你,拂晓是朕的女儿!”
碽妃蓦然一笑,灰败的脸色因这抹笑意有了几分生气,转过头道:“臣妾有几句话想单独和拂晓说。”
梨花如雪,飞扬四散,随风潜入。落在地上桌上,带有深深的静谧,碽妃望着叶子离去的身影,目光恋恋不舍,她的亲儿,好不容易相见,却连一句话都不能说……
“母妃。”拂晓膝行至床榻边,泪不断落在湖蓝锦被上,如雨滴一般,绽开一朵朵暗蓝色的花。
“傻孩子哭什么?”手无力地扶上泪流不止的脸颊,目光无限温柔。
脸往她手中贴近几分,泪愈加濡湿了她的手,“母妃都知道了是不是,知道儿臣不是您的孩子,叶子才是?”
“他叫叶子吗?”手微微一抖,唇角微微弯起,“已经长这么大了,真好!”
“母妃不想认回他,让他喊一声母妃吗?”拂晓哽咽着问。
“不必了。”碽妃艰难地摇摇头:“能够看到他母妃就很满足了,这十七年他过的好吗?”
“嗯。”拂晓默然道:“田敬待他如亲儿,虽然没什么钱,但过的很开心,还开起了一家小面摊。”
她弯一弯唇浮起几分欣慰之色。旋即又道:“那你呢?锦衣玉食的你开心吗?”看着无言的拂晓她怅然一笑,“不开心对吗?身为公主还不及一个市井小民来得快乐,世人只看到皇家表面的尊崇,何曾看到背后的艰辛与残酷。他已在民间生活了十七年,何必再让他卷入争斗不休的皇家生活,开开心心地过一辈子不是更好?”
“就算是这样,母妃也不必服毒。”泪落得愈加凶猛,几乎要将整个人淹没,贴在脸上的掌心是温暖的,但是也就只剩下那么一点点微弱的温暖,母妃……她最爱的母妃即将独自远去。去到一个她无法跟随的地方。
“若不这样做,如何能保你平安,从梅香将实情告诉我的那一刻起,我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我不让你查梅香的死因,这样就算母妃身在冷宫,至少……至少还可以看到你。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事情终究是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你虽不是我亲生,但在我心中早已亲生女儿无异,母妃如何忍心让你送命!”说了这么多话她已经很累了,声音渐次低下,渐不可闻。
“儿臣舍不得母妃,母妃不要走,不要!”拂晓慌忙拉住碽妃逐渐滑下的手,想要留住她燃烧殆尽的生命。
碽妃慢慢阖上了眼,再不舍,再留恋,终是抵不过命运之轮,以生命为代价,她保住了拂晓;这就够了……
当笑意凝固在唇边化为一朵永不凋谢的梨花时,她停止了呼吸,永远,永远沉睡在黑暗中,再不醒来。
“母妃?母妃?”拂晓小心翼翼地唤着仿佛只是在睡觉的碽妃,她推她,像一个无助的小孩想要推醒熟睡的母亲,泪一滴一滴落下,带着浓重地哭腔:“不要!母妃不要走!不要留下拂晓一人,母妃……”
“啊!!”尖厉刺耳的哭声从她喉间迸发,震破天上流云,震碎满树梨花。
碽心素,你去了吗?朱元璋怔忡片刻,默然走到梨花树下,飘飘扬扬,花落满身,秋天开花对梨树来说是一个死亡的预兆。
三十余年。她一直默默陪在他身边,而他给予的仅仅是几株梨花而已,如今人去花亡,从此往后宫中再不会有开得那么好的梨花了……
洪武二十七年九月十一,碽妃薨,年四十八,追封静德妃,葬入妃陵。
这样的哀荣,对于一个长年失宠的妃嫔来说并不算薄,但是哀荣终归是哀荣,并不能挽回逝去的一切。
拂晓静静地看着碽妃的梓棺下葬,不曾哭也不曾闹,甚
-->>(第2/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