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事说了出来,原本这事她们做的天衣无缝,瞒上一辈子也可以,偏是六顺喝酒误事,让宁妃知道了当年的事,她除掉了六顺,逼梅香说出田敬与皇子的去处,以便斩草除根。梅香受不住毒打趁看守疏忽之际逃了出来求本宫救她,她清楚在整个后宫中能够压制宁妃的就只有本宫一人。可是她不清楚,本宫不止要压制宁妃,还要彻底除了她。令她永无翻身之日。”
她呷一口茶润润嗓子继续道:“这个良机是天赐给本宫的,本宫若是就此放弃,天也要责怪本宫。所以……本宫告诉她,普天之下能救她的只有碽妃,让她去将事情真相告之碽妃,让她请皇上作主,本宫会在一旁协助,在走之前,本宫赏了她一杯茶。”
拂晓默然不语,她自然猜到这杯茶里的名堂,但是当时的梅香却不知道,满怀感恩之心地喝下了那杯断肠茶。
“之后的事果然如本宫预料的那般,梅香死后皇上后龙颜大怒,再加上有被本宫买通的春桃指证,碽妃罪责难逃,但这并不是本宫的目的,所以本宫劝皇上息怒,将碽妃禁足待查。”
“而我就是你引出宁妃的那条线?”拂晓自嘲地说道。
赵贵妃点头道:“不错,十七岁的朱拂晓比十七岁时的赵怡宁更利害,以你的头脑一定能够查出当年之事。”
拂晓深深看了她一眼,忽地道:“十七岁的朱拂晓在四十八岁的赵怡宁面前被耍的团团转,姜毕竟还是老的辣。”
赵贵妃掩唇一笑,广袖轻扬,掩不住那丝得意之色,“已经很不错了,本宫知道不论碽妃如何阻挠,你都会查下去,因为你绝不会眼睁睁看着碽妃身陷囹圄,你果然没让本宫失望。”
“小祥子也是你安排的?”拂晓目不转睛地盯着笑得春风得意的赵贵妃。
“不错,你应该感谢本宫,若无本宫暗中指点,你岂能这么快查得真相。”赵贵妃嫣然一笑眯起眼眸道:“本宫本来不想杀他的,可是他贪心不足,居然三番两次向本宫讨赏,这种贪心不足的人本宫最是讨厌了,所以本宫了结了他。”
指甲划过光滑的瓷盏,拂晓回以同样的笑意,“是啊,贵妃福泽深厚,想必不用担心冤魂索命了哦!”
赵贵妃神色一滞,露在衣袖外的十指颤了一下,强自镇静道:“什么冤魂索命,本宫可不信这套装神弄鬼的把戏!”停一停她又道:“如何?听完之后是何感觉?你向来最爱你母妃,可最后却是你逼她走上绝路,你害死了……”
“不!害死母妃的是你!这一点我从未怀疑!”拂晓倏然起身打断了赵贵妃的话,“刚才的话不过让我更确信了这一点而已。”
说罢她朝赵贵妃欠身施礼,姿态端庄合度,与声音一样全无一丝破绽,“多谢贵妃释疑,叨扰许久,拂晓告退。”
在快要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住脚步回过头来看着略带疑惑的赵贵妃,“在贵妃看来,您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贵妃的位置吗?”不待赵贵妃回答她径直摇头道:“不,不是,有一样东西对贵妃来说比贵妃之位更加重要,如果没有了他,贵妃会如何?”
声音轻雅如水,却令赵贵妃不由自主打了个冷战,她当然知道朱拂晓所说的“他”是指谁,虽不认为朱拂晓有能力伤害他,依然难忍那股骇意。
五年后,建文元年,鲁王朱檀在属地南昌遇刺身亡,已为庄仪贵太妃的赵贵妃听闻噩耗一病不起,被病痛折磨数月后于深宫中死去,无子守孝!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而她只用了五年零两个月。